第59章 哥哥被誰擄走了?


  「我找到你哥哥的下落了。」

  易銜月並無欣喜,他沒跟裴克己一起著回來,恐怕……

  她不禁哽咽,上次除夕夜宴的遠遠一眼,竟是生離死別。

  裴克己的話語中濃濃歉意。

  「我在第三處的山崖下邊找到了他,他還活著。沒能帶他回來,是我的失職……對不起。」

  ·

  裴克己回憶起找到易銜舟時,他雖腿上負傷,憑著溪水和手邊野果,勉強維持著。

  

  他見到自己似很意外,以折斷的刀戟撐著站起,吃了帶來的些酒食,恢復了些許。

  「多謝肅王救命之恩。」

  裴克己沒有沉浸在找到人的喜悅中,心中疑慮重重。

  「易將軍,邊關近來安寧,怎會遭遇伏擊?」

  「說來話長。那日臣如往常一樣巡查邊境,遭到一群大燕叛軍突襲,對方人數眾多,只能負隅頑抗。」

  當時,易銜舟帶十幾名精兵戰對面百人,戰況膠著。

  他本想死戰,但妹妹派來的親信見情況不妙,向他的戰馬猛抽幾鞭。

  馬受驚長嘶一聲,數次險些讓他墜下馬,還好控制得當,載著他一路狂奔遠走。

  易銜舟被強制脫離戰場,保下一條命。

  他忍著腿傷埋了戰馬,用僅剩的幾枚弓箭處理掉幾個追兵,不得已躲在一處山洞裡等待援兵。

  裴克己眸子一暗,「本王來路上解決了一批追兵。過去這些天了,他們還在山中尋找你。」

  那幫叛軍聽命於林國甫。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大概以為易銜舟再有本領也控不住脫韁的馬,情急之下跳崖逃亡。

  易銜舟咬牙切齒,「真沒想到,林國甫這般狼子野心。」

  他不顧頭疼欲裂,擰開酒壺,灌了一口酒。

  這酒遠沒有邊關釀出來的辣,卻然讓他喉間發痛。

  「臣原以為叔父會讓妹妹下半生衣食無憂。盡享尊榮。」

  他在邊關這麼苦,妹妹很懂事,寄來的信從來報喜不報憂,成了他唯一慰藉。

  易銜舟將劃痕累累的皮甲重新繫緊,現在這些指望化為泡影。

  他只恨自己沒能生啖了裴禕和易棟那兩個畜生。

  「臣此生往後願與妹妹一同追隨肅王,守大燕疆土一平安。」

  易銜舟下定決心,答應了肅王除夕夜宴上的提議。

  他策馬緊隨肅王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

  當年跟著父親進宮赴宴,見到裴禕、裴克己兩兄弟時,父親曾有過這樣的感慨……

  表面風光的裴禕實際平庸,而肅王裴克己雖然年幼,已能看出來,將來絕非池中物。

  如今這份感慨居然成真。

  從一個孩童,到加封肅王,不久後裴克己將榮登寶座,成為大燕的新一代君主。

  但父親萬萬沒有想到,妹妹長大會被易棟強塞進宮,與夫君走到恩斷義絕的地步,成為肅王的輔佐者。

  而他,在年少時放棄承襲父親官爵衣缽,從兵卒再到大燕最年輕的將軍,死心過,又重新找到征戰的意義。

  每個人都走上了從未設想過的路。

  明天如何,未來如何,又有誰能預言呢?

  ·

  聽到這,易銜月的心弦再次緊繃,她不解。

  既然叛軍追兵已差不多消滅殆盡,裴克己怎會負了這麼嚴重的傷。

  「莫非還有埋伏。」

  除去林國甫,還有人有如此的野心和能力,令她倍感不安,心中警鈴大作。

  「是。」

  易銜月聞言,在盛夏暑熱中,冷不禁打了個寒戰。

  裴克己察覺到她的細微動作,努力抬手夠到,與她十指相扣,聊以安慰。

  「你哥哥應該還活著。」

  她猛然抬頭,「當真?」

  「我們遭了朝雲的埋伏,他們的可汗親自下場,擄走了你哥哥。」

  「朝雲的那位首領」,易銜月從未設想過,「我有所耳聞,但這會不會是認錯了?」

  一陣沉默,裴克己開口:「為首的人確實是他。按照道理,我與他還有些親緣關係。」

  ·

  在進關路上,一行人憑空出現在山道兩側截住他們。

  裴克己一眼就認出了伏兵頭領。

  「你是次仁平措?」

  「放肆!竟敢直呼可汗尊名?」

  為首的健壯男人收緊韁繩,仰天大笑,命隨從退下並收弓撤劍,以示誠意。

  「本汗正是次仁平措。大燕的肅王果然好眼力。」

  常居邊塞的易銜舟有些訝異,在大燕人眼裡,身為異族的朝雲人長得都很相似,肅王竟能一眼認出可汗。

  這幅容貌,他早就看過千百遍了。

  母親房中有一副丹青,上邊的少年皆穿著華麗的朝雲服飾,她一一介紹過那些人。

  畫面上唯有一名少年因常年的撫摸而泛白,母親說那人叫次仁平措。

  男人緩步走到裴克己馬前,讚嘆道:「你與你母親一樣,有一頭美麗的銀髮。」

  裴克己眯眼,看來此人確實是次仁平措無誤。

  他為何現身於此?

  「平措可汗,本王聽聞朝雲人性格直爽,可汗不妨直說。」

  借著視線盲區,他的手搭在了劍鞘上。

  次仁平措眼光鉤子一樣鎖定著裴克己的眼睛,哈哈大笑。

  這雙眼睛與記憶中的故人如此相似。

  只可惜今日,要刀劍相向!

  次仁平措亮出了武器,昂揚下令:「捆了旁邊的將軍,留活口。來朝雲做客!」

  裴克己與易銜舟交換眼神,準備作戰。

  ·

  後邊的事,顯而易見。

  一陣拼殺,裴克己搭進去半條性命,也沒能攔住次仁平措帶走易銜舟。

  平措以國君身份許諾,朝雲會以勇士之禮待易銜舟,並保證他的安全。

  「平措可汗身為一國之君,定不會無緣無故衝著哥哥去……」

  這太不符合常理,易銜月分析其中利弊,「難道他想以哥哥為人質來要挾?」

  從裴克己與朝雲使者聯絡開始,她就隱約擔心,事情真向這個方向發展了。

  裴克己閉目,輕輕頷首。

  「次仁平措開出的條件是,一年後的朝雲比武大會,大燕國君必須由我領到現場。」

  可比武大會是朝雲十年一度的盛會,除非交戰,周邊國家都會參與,以揚國威。

  易銜月聞言沉思。

  這是行刺她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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