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今晚宿你房裡如何


  「朝雲如此大費周章,原是為此。」

  易銜月不禁苦笑,不論她如何選擇,哥哥都要被她連累。

  她的淚水滑落,洇濕了裴克己的發。

  一片沉默,淚水掉在衣服上「吧噠吧噠」的聲音有些明顯。

  裴克己努力地抬手,替她揩去眼淚。

  「等傷好了,我就去朝雲一趟。」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易銜月吸了吸鼻子,按住了他。

  「大局為重,別什麼都依著我。朝雲那邊答應讓哥哥每月傳信回來,已經足夠了。」

  「而且,哥哥已經知道紋樣的事了。他在朝雲著手調查,一定能有進展。」

  任憑她如何絮叨,裴克己依舊嘴唇緊抿,不肯鬆口。

  「我不怪你,真的。」

  唯有這句話,讓膝上的裴克己轉過頭去,從小到大,他從沒被人原諒過……

  易銜月輕嘆一口氣。

  他只是出生,就被原罪加身。得不到一點愛,徒增痛苦。

  可他始終沒有因此自卑過,只是克己不顯,默默蟄伏。

  「朝雲人桀驁善戰,即使當年國力不顯,你外祖也斷不會輕易獻女求和。」

  易銜月垂目,「你父皇百般隱瞞,朝雲竭力追查,當年一事,定有內情。」

  裴克己一直在想,往後追查,得知真相,他要怎麼面對這一切。

  「錯的人既然不是你,就不要用這個錯來懲罰自己。」

  「嗯,我知道。」

  裴克己的聲音染上一點潮濕。

  易銜月藉機以袖子拂過男人的面,假裝成無心之舉,又輕聲問:「明日還要去城裡,現在天晚,能否在肅王府借宿一晚?」

  他依舊別過頭,悶悶回復了一聲「嗯」。

  她動了逗人的心思,「府里哪處都比不上你這間。」

  「不可。」,裴克己猛地抬頭,顧不得臉上未乾的淚痕。

  他發覺自己又被逗了,還是耐心地解釋:「我房間對面還有一間空置的,那處裝潢……甚好。」

  易銜月輕笑一聲,「好啊,我相信你的眼光。」

  本以為裴克己沒什麼用具上的情趣和追求,其實房中陳設很講究,那牆角的墨玉空花瓶別致,有他獨特的品味。

  感受到她的打量,裴克己輕輕說起:「平時我會在那放一株蘭草。銜月,你喜歡什麼花?」

  「蘭草就很好。淡而不妖,香而不媚。」

  這回她笑得更肆意,「可是,你房中放我喜歡的花,我也不會天天來呀。」

  易銜月一挑眉,「還是你想邀我常來?」

  「銜、銜月。」

  他有些急促開口,昔日峻如冰山的臉再難維持住表情。

  哪經得起她這般開玩笑,「別捉弄我了。」

  「只要你開口,我大可以借探病多來幾回你府上。要是你不開口,我豈不是打擾了?」

  易銜月以進為進,逼得眼前人面通紅,說話都斷斷續續。

  「咳咳。」

  她都覺得這有些過火了,剛想組織語言道歉,裴克己忽然認真地看向她。

  「你多來我府上看我可好?」

  易銜月順勢抬起他的臉,裴克己眸光瀲灩,狹長的眼睛微眯著,竟讓人看出一份懇請的意味來。

  「常來看我。好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心甘情願低頭。

  但裴克己知道,他就是願意。

  「看在你誠意的份上。」

  易銜月給了他一枚吻作獎勵,惹得他傷口都被扯動了。

  還沒來得及反應,裴克己被直接蒙進被子裡。

  「你現在這樣,逗你就像在欺負你似的。早些歇息,不好起來,我都不敢使勁。」

  這話怎麼說得怪怪的?易銜月說出口才發覺。

  還好他沒有多想,聽話地掖起被角,合上眼帘。

  過了一會,裴克己又輕喚了一聲「銜月?」

  久久未得回應,睜開眼看,才發現她伏在床榻邊睡著了。

  這麼些天,京城裡的事屬實累了她。

  他發覺現在孱弱的一身傷,都無法支持把她抱到另一張坐榻上,舒心睡下。

  自己不能再繼續任性下去,好好養傷才是首要的事。

  越是逞強,才越拖累她。

  不忍把人喊醒,他只希望她今夜無夢,睡得安穩。

  ·

  可世間總是事與願違。

  易銜月睜開眼,見著了京城的熱鬧大街。

  她好奇地打量了身上的衣服,這是她出閣前最喜歡的一件。

  「噢。」,她驚呼一聲,「怎麼又做這個怪夢,煩死了。」

  身後不遠處跟著個老道人,手執一面「鐵口直斷旗」,容貌和藹,十分難纏。

  她在夢中百般拒絕,這人還是追著她要算命。

  「姑娘,你就讓老道我算一算吧。」

  易銜月再次拒絕,「不要。」

  依稀記得這已經是第三回了,人常言事不過三。

  她頓了頓,「如此窮追不捨,就非算我不可嗎?」

  老道人捋了捋鬍鬚,「時也命也,你是天命所選的極貴之人。」

  「倘若說我不信命呢?」

  他呵呵一笑,「信不信自在心中。老道且問姑娘你,若不信命,又怎會接受宿命般的那趟機遇?」

  「機遇?」,易銜月笑了,「你都把我命數參透了,還問我要不要算,何必呢?」

  「凡事都要講究順應之道。你且提問一件自己的事,作為交換,讓老道來算上一卦。」

  她轉念一想,提出了要求。

  「倒是也可以給你看。你先卜一卦,看看我哥哥的下落。」

  老道面色一變,吹鬍子瞪眼起來:「姑娘,都說了要問自己的事,你這莫不是為難老道我?」

  易銜月一笑,「我身在此位,顧及天下人,又有何不妥的。」

  老道人咂舌,「詭辯,這是詭辯。」

  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哪裡不對。

  「罷了!這種小事,老道我不跟你賣關子。你哥哥還活著,人好好的,就在朝雲國地界。」

  易銜月其實並未對此抱有期望,但老道詳細地說出了哥哥被擄時的情況,與裴克己說的相差無幾。

  「只要他還活著,就有希望。」

  她把手伸給老道,點了點頭默許。

  待老道觀察她掌紋時,她又忍不住發問:「你說我是天命之子,在芸芸眾生之中,為何選了我?」

  「哦……這個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