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的生辰-更衣
未如易銜月所料,這次裴克己沒有順她心意「醋」起來。
他抿唇頷首,將懷中人摟的更緊:「嗯,你要是敢,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有什麼不敢的?」
易銜月剛想轉過身來反駁,驀然間反應過來,身子像被無名火燙到一般轉回。
裴克己手一伸,輕鬆夠到岸邊備好的一條巾帕,遞給她。
易銜月羞紅著臉飛快接過,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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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小事還羞了?」
「這不一樣。」
泉水比先前燙些,蒸得她臉發燙。
「之前我們……」
之前都熄了燭火,都沒仔細看過。
她趕緊從水中脫身上岸,「不泡了不泡了,再泡皮膚都要皺了。」
「好,聽你的。」
裴克己為她指了個方向,「去那邊更衣,提前給你備好了,我再享受會。」
他游向岸邊,撐著頭,神情慵懶地盯著她。
「看什麼看?」
易銜月沒好氣地想過去,想捂住他的眼睛。
裴克己嘆了口氣轉身,水面上浮起的銀髮格外顯眼。
在花瓣的襯托下,背影似傳說中妖異美麗的鮫人。
「夫人好狠的心。」
「哼,我就小氣,我就狠心、」
易銜月扭頭就走,快步走到剛才他所指的更衣間。
拉開門扉,一股暖意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木質芳香湧出,房間正中的衣架上,一件繡有百獸紋樣的女式禮袍展平擺放著。
「這是給我的?」
要完成這樣一件禮袍,耗時或許比修溫泉山莊的時間都久。
易銜月小心翼翼地將它從架上取下,指尖掠過衣料,上邊的織錦紋樣細膩,一針一線將百獸威風展現得淋漓盡致。
自打閨閣里,她就喜歡這樣的圖案,叔父說這不符女子身份,有違禮制,屢次阻攔。
等到了太子府,更是處處受限,只能在常見的圖案中揀選。
梅蘭竹菊過於清雅,萱草夕顏不合氣質,牡丹錦繡太過雍容,她索性挑些素的穿,再沒注意過這些。
一轉身,她方看到旁邊的桌几上擺了套禮冠,與禮袍的主題契合。
禮冠按帝王規格打造,其上嵌入的每顆綠松石都純淨無裂,配以南珠、墨玉等足足百餘顆,昨日的鎏金釵與它相比,是小巫見大巫了。
裴克己竟然給自己準備了這樣的驚喜,她心底驟然一暖。
「喜歡嗎?」
溫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禮袍複雜,我來替你穿。」
「喜歡的……」
易銜月本想拒絕,可看了看層層疊疊的衣襟,只好硬著頭皮答應。
她展開雙臂,任由一雙手在身上操作。
這雙手先是替她擦乾淨身上水滴,再將每一根衣帶都捋得平整,妥帖地繫上。
看來裴克己的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她算是定了心。
等等,哪裡不對。
「你怎會穿女子的禮袍?」
裴克己停下手中動作,眯了眯眼。
「山莊的圖紙都是我畫的,這些小事學一學也不難。」
易銜月哽咽,想當時,她可是練習了一夜才把登基的袍子幾根束帶理順溜。
「是我一點私心,你無需理會。以後……替你更衣的事情,就免了別人來吧。」
易銜月哽住,「沁琉都不行?」
「不行。」
裴克己義正言辭,「以後我是你的君後,替你更衣又怎麼了?」
「行吧……」
易銜月垂眸,看著身上裹到第二層,是一身柔軟皮革護甲。
「……在你修的溫泉山莊裡,有必要穿這個嗎?」
「只是試試合不合身。」
護甲這類護具貼身,不同於外袍,靠著粗略估計就能拿捏住尺寸。
身上這件,大小剛好。
饒是他的眼睛和手是尺,也難這樣妥帖。
她抬頭,看向那雙略帶心虛的眼睛。
「咳。」
裴克己想用輕咳掩飾,卻被不依不饒地盯著,大有不得答案不罷休的架勢。
「我招,我招。」
原是多年前的一場秋獵,易銜月換下一件破損皮甲,被他留心收下了。
「好哇,你那時候就開始留心了。」
她怔愣,這是多早之前的事了?
「嗯。秋獵後的宴席,所有人都到場。唯獨你去山上泡溫泉缺席,所以我記下了。」
泡溫泉是個緩解肌肉酸痛的好辦法,趁著別人都不在時,她這個王妃才能泡的盡興些。
「以後,你想泡溫泉不必挑時間了,想就接你到這莊子上。」
裴克己為她披上最外面的織金袍子,帶到銅鏡前。
易銜月看著鏡中人有些恍惚。
她見過戎裝的自己,見過穿萱草小袍的自己,見過穿正紅嫁衣的自己……
牡丹錦緞,明黃加身,她都見過。
唯獨沒試過這樣一件獨特的百獸禮袍。
「嗯,果然很襯你。」
「你啊。總覺著我在你面前一點秘密都沒有,喜好全被發現了。」
易銜月微微昂起頭,戴上象徵無上尊榮的禮冠。
「銜月,等到登基的時候,就穿這身如何?」
「好啊。」她對鏡攬過裴克己的面頰,親了一口。「到時候就交給你了。」
……
·
一番打理,禮袍被歸回原位,裴克己拿來一身鬆軟的服飾。
簡簡單單的式樣,穿起來自在輕鬆些。
易銜月將頭髮簡單一束,轉身走到院中的暖閣里坐下。
自斟自飲了一杯茶暖暖身,左等右等看不到人來,索性走出暖閣在院中晃晃。
一間炊煙裊裊的小屋引起了她的注意,依稀可以看見窗里忙碌的身影。
「你怎麼來了?我還沒準備好。」
裴克己皺眉,他極力掩蓋著身後的一片狼藉。
鍋中的不明物體,灶頭上稍顯可憐的青菜,還有洗刷乾淨的雞蛋,完完全全出賣了他的預謀。
「我還沒準備好……」
裴克己兩眼一閉,心中思索著副官給他的配方究竟是哪裡不對,橫豎都沒法煮出像樣的面來。
「肅王還會被這事難倒?」
易銜月噗嗤一笑,「我來教你。」
她將瀝水的勺拿起,信心滿滿地開工。
「銜月。」
不經意間,束髮的緞帶鬆動,滑落幾縷頭髮。
裴克己以指為梳,動作無比輕柔,替她綰好了青絲。
「你的手真巧。」
她偏過頭去,想與他說話,只聽鍋里一陣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