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日常做假帳


  鍋里一陣沸騰,熱湯溢出,頓時煙氣瀰漫。

  「咳咳!」

  易銜月下意識要去找鍋蓋,被一雙大手擋到後邊。

  裴克己迅速回顧了從副官那記下的技巧,決定換一種方法處理。

  「不行不行,」易銜月越過他的身子,眼疾手快地把鍋蓋蓋上。

  一通操作後煙氣散去,鍋中的熱湯已不剩多少。

  裴克己將面盛了出來,好在面勉強能吃。

  他似有些抱歉,「明年生辰前,我一定會練熟的。」

  「我先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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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銜月在廚藝上沒有什麼心得,想來裴克己也鮮少有機會動手學習。

  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她夾起面送入口中,果然味道平平。

  不過以初學者的要求來看,這已經很好了。

  「還不錯。」

  她繼續吸溜著面,怎麼吸都好像吸不完似的,眉頭一皺。

  再吸幾口,碗中面的體積減少一半,好像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裴克己細細觀察著眼前人的表情,試圖找到她說謊的痕跡。

  這幅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愛吃……

  察覺到了這關切的眼神,易銜月故意放慢了速度。

  喜歡把貌若冰山的人惹出表情來,她從前沒發現過自己有這麼惡劣的愛好。

  「銜月,實在不行就咬斷吧。」

  易銜月低頭一看,面居然是完整的一整根。

  這面細若銀絲,要想做成這樣是費不少功夫,難怪他在膳房嘗試了這麼久。

  她一鼓作氣,將面全部吃光了。

  有個說法,把長壽麵一口氣吃完,來年會有好運氣。

  明年的生辰……

  易銜月垂眸一笑,「明年的生辰,我還想來山莊過。」

  她看向窗外天色,「現在不早了,我們該回宮了。」

  ·

  養心殿外,窗外時光彈指過。

  冬日的銀裝素裹悄然換下,不等人眨眼的功夫,早春開的花都快謝盡了,夏天的氣息翩然而至。

  易銜月坐在桌前撥著算盤。

  「帳還是合不上,改明早朝那幫老頭問起來該怎麼糊弄?」

  她無奈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邵流玉,少年趕忙移開了眼神,不敢對視。

  「每日光是做起居注的假帳,都快把人精氣神熬空了。再做一本國庫開支的假帳,還不如殺了我。」

  邵流玉眼下淡淡烏青,手中揮毫不停。

  「邵修撰還要抽空為皇女講四書五經,自然沒有多餘的精力了。」

  裴克己合上手中信函,「本王很好奇,一個一歲不足的孩子能聽懂多少。」

  邵流玉略顯悽慘地勾了下唇,「呵,那是講經嗎,我都不好意思點破。」

  易銜月無奈皺眉,「別說,上回我打算去校場熱熱身,她還問我能不能把孩子帶去練習體魄。」

  小皇女還是個奶娃娃,尚不足周歲呢。

  五官較出生時舒展了些許,眉眼與裴禕和林春宜半點不像。

  不過不足為奇,像反倒奇怪了。

  這是易涓涓在善堂救濟的孤兒,與那兩位沒有血緣關係。

  或許林錦夕也心中有數,才把這唯一的皇嗣到處送,不是育幼堂就是翰林院,就圖個清閒。

  邵流玉托著腮,難得煩惱:「唉……這假帳總歸也快到做頭了,可是孩子還要好多年才能長大。」

  「你這就應下了帶孩子的活計?」

  印象里的邵流玉還是個鄰家小公子,時間真能把人改變不少,他穩住了許多。

  「師父說得沒錯,這就是我的命。」

  邵流玉接過皇帝和肅王同時遞來的兩本帳簿,平鋪滿整個桌面,輕輕嘆了口氣。

  「翰林院修撰說起來好聽,實際上就是私塾先生。這個養大了,後邊還有……」

  一句無心之言,讓裴克己眉頭輕蹙。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我要去一趟邊關,確認軍隊情況。」

  易銜月臉上的遺憾神色稍縱即逝,接過了話題:「我這邊籌備進展沒問題,甲冑和戰馬都充足。」

  她繼續撥動手中的算盤,「按照國庫實際盈餘,再招兩千人沒問題。」

  然距離朝雲約定的時間已不足三月,再訓練新兵恐怕來不及。

  兵不在多而在精,真上了戰場,訓練不足的新兵反倒會成為易突破的薄弱點。

  思量下,剩下的預算還是留著打點糧草,這樣穩妥些。

  「陛下英明。臣這樣的文臣對這些就一竅不通了。」

  邵流玉抱起兩本厚厚的帳簿,「誒?適才想起房中的油燈未熄,臣先行一步。」

  裴克己看了眼窗外春光正好,陽光明媚,這個爛到沒數的藉口有些讓人無言以對。

  「啊……」

  易銜月對此毫不意外。

  自從朝雲歸來,邵流玉刻意與她保持了距離。

  裴克己看在眼裡,心中的不安得到壓抑,安安穩穩了好一陣。

  只是臨近大戰,一場仗打完回來,易銜月將正式登基稱帝。

  女帝與男帝無異,屆時想充幾位美男子入後宮還不簡單?

  他不擔心那些西域美男,鶯鶯燕燕終歸是過眼雲煙。

  就怕昔日的竹馬……

  裴克己在心中默念了數遍,他是拜過堂的正宮,不能惡意揣度銜月身邊人,要以和為貴……

  「對了,你這次出去……」

  殿中無人,易銜月握住了他的手,有話要囑託。

  沒等她開口,裴克己說:「我會儘快回來的。」

  「?」

  易銜月一愣,「啊?我只是想說你路上小心些……要是朝雲那邊找你麻煩,不要與他們糾纏。」

  半年時光里,裴克己去往邊關數回,這些叮囑是老生常談了。

  不過這回,她心中隱隱不安,莫名地想再關照幾句。

  眉間愁雲密布,難掩心緒,易銜月卻不想被夫君看穿,只得故作輕鬆地換了話題。

  「你這趟過去,可否替我把那幾瓶花雕酒捎給柳大俠?」

  她有些惋惜,柳斷燭喜辣喜酒,沒在京城和她好好喝上一回。

  「我竟不知你一直在惦記她的事。」

  裴克己的眸子裡帶了些探究,「你們何時關係這麼好了?」

  易銜月撓了撓頭,「哈哈……你不會連柳大俠的醋都要吃吧?」

  前些天春節,易府還收到柳斷燭寄來的特產,一直以來私下的書信來往確實不少。

  裴克己輕笑一聲:「你難道沒有發現,最近她回信的頻率降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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