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送易皇后去和親


  朝中上下,驚聞皇帝要親自送皇后出關和親一事,無人不怨,無人不哀,無人不怒。

  天底下豈有親手將髮妻獻上,苟且偷生的窩囊君王?

  此般行徑無恥、無義、荒謬,太上皇怎麼會選擇這樣的一位皇子繼承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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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心中皆驚疑不定,一直到退朝時都沒人敢說一句話。

  ·

  難怪如此。

  裴克己默想了回城時,街上百姓神色匆匆,自上而下,城中籠罩著一股詭譎的不安。

  「所以,我提前把東西交給了邵流玉。」

  易銜月從袖中拿出一根編織繩,上邊的墜子已經消失無蹤。

  「那對兵符能聯絡到我父母的私兵,多年來他們一直在朝雲與大燕邊境駐紮。柳大俠替我去確認過,他們之中大多是朝雲人……說是公主的舊部。」

  經過溝通,舊部首領同意了進城平叛的請求。

  裴克己頷首,「至少如此,他們去鎮壓大燕城中的叛軍,不至於與同族人兵戈相向。」

  兵力的事暫且解決,易銜月將招待努爾的情況細細道來。

  「糧草的儲備捉襟見肘,我本來還想從周邊小國周轉一下。」

  她沉了口氣,「哪怕加三倍格價,希望都不大。」

  一眾小國擺明了將鼎力支持朝雲,想從他們手中買到囤糧,看來無望。

  「糧草的事,你無需擔憂。」

  「嗯?」

  「前些時候,邊關已經有了進展,耕田預計可以穩定產出,現有的糧草足夠了。」

  易銜月欣喜之餘訝異,「邊關之地還能耕田?」

  大燕西北邊塞,雖不似朝雲黃沙蔽日,尚能見翠色,可天氣變化無常,素來被認為不宜耕種。

  高山上或許能小範圍種些果樹,出產的果子還格外甜,但也僅共小規模行商,終歸不能當飯吃,更不用說當軍糧用了。

  水稻自然是不可能的,黍子、麥子、高粱……都有人試過,長勢均不喜人。

  易銜月把腦海中的作物都搜尋了一遍,沒得出個合理的結論。

  「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在朝雲嘗過。他們加到羊肉里一起燉了,不知你還記不得記得。」

  聽了裴克己的話,她眼前一亮:「啊,是鈴薯?」

  初嘗這物確實神奇,軟糯可口,不過多吃了幾口,腹中就飽脹起來,過好幾個時辰都不餓。

  「對,」裴克己點了點頭,「鈴薯很好保存,行軍打仗時再合適不過了。」

  「那可真是個好東西,難怪朝雲捂著藏著不願與別國流通。」

  不對,那這鈴薯的種子怎麼來的?

  像是讀懂了她的疑惑,裴克己解釋道:「我母妃有一個錦囊。時間長了,繡布老化,裡邊的填充物掉了出來。」

  彼時的玩伴們眾星捧月般圍著裴禕,他時常落單,就到御花園的角落裡玩耍。

  把種子撒下去,每日下學後來澆水,觀察它們的成長,成了他生活中少有的期待。

  唯獨有一批種子,怎麼樣都不能開花,只長出青青的苗。

  還未讓他等到苗開出花結出果,某個午後,父皇到御花園散步時發現了角落裡的「雜草」。

  不由分說,將他狠狠訓斥了一頓,下令將園圃復原,宮人不准幫忙,否則罰俸打板。

  他挖到天都黑了,才發現土塊中夾雜著幾顆奇怪的果子。

  原來,這種果實埋藏於地下。

  裴克己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解釋:「我把它帶到了邊關,長得很好。這是朝雲的作物,適應了那處的水土。」

  「這樣啊……」

  易銜月對五穀了解不多,辨不明言說中的微妙之處,點頭表示理解。

  「可能是天賜機緣吧。」

  裴克己用這個藉口令眼前人信服,她點了點頭。

  「好吧,那我要專心著眼皮甲的事了。」

  按下微小的疑問苗頭,易銜月轉身投入了桌案上。

  「中州出產的皮質優良,只是價錢貴些,超了預算。」

  桌前掉落的皮片,邊緣被反覆揉捏過,幾乎都發白皸裂。

  裴克己拾起,問道:「那冀州出產的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那邊商戶零散,大量採買恐怕很難……」

  說到這裡,她有些沮喪。

  連日琢磨這個問題,煩得她心力交瘁,只得暫且擱置。

  誰知夜裡心頭還是堵得慌,根本睡不著,索性到了武庫練會刀劍。

  刀背凌厲,映出了一張滿是疲倦的臉。

  舊憶湧上心頭,那時劍刃上的臉毫無懼色,總是昂揚地笑著。

  兒時練劍大多用木劍,換上的鐵劍那一陣,真是威風無比。

  「對啊……我怎沒想到?」

  心中頓悟,木劍也是劍,只是材質的差異,威力天差地別。

  琢磨再三,她有了個想法。

  ·

  時光如梭。

  這日,大燕京城中籠罩著一片陰雲,天要下雨了。

  百姓湧上街頭,摩肩擦踵,圍觀著「盛況」。

  他們自覺地噤聲,看向道上緩緩駛來的花轎。

  花轎奢華無比嗎,轎頂上的珍珠掉下來一顆,都足夠尋常人家一年用度。

  何況這幾百顆珍珠比起轎廂通體朱金漆木,根本不值一提,好一個價值連城的寶貝。

  「出城門——」

  太監語氣平平,面上毫無喜色。

  紅妝十里,花轎後跟著的嫁妝隊伍足足走半個時辰都沒完。

  眾人低聲議論:「看來宮裡消息千真萬確,咱們大燕又賠人又賠東西,這可怎麼辦啊。」

  有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嘀咕:「你這消息不夠靈通,我侄子同窗的嫂嫂的哥哥家孩子在宮裡當差,說皇帝也要同去呢。」

  旁人驚愕不已,連連搖頭:「這不是能胡說的事。」

  待到浩浩蕩蕩的隊伍里出現一抹明黃的轎子,眼見為實,圍觀者瞬間炸開了鍋。

  「唉!這是御轎?真的是御轎啊?

  一股寒意頓時爬上百姓的心頭,京城恐怕要變天了……

  圍觀的百姓迅速散去,不敢耽擱一刻,逃難似的回家收拾包袱。

  此情此景,讓人不忍心看下去。

  易銜月放下轎簾,轎中安靜到連落一根針都能聽清楚。

  戴著紅帕的女子似有些不適,伸手捋了捋。

  「是難受了?等到了朝雲,朕就放你走,現在先委屈你了。」

  「無妨……」女子輕輕搖頭,「紅帕臣女也不是頭一回戴,只是有些悶熱。」

  良久,她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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