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皇后之令同於君令
羽林軍紛紛抬頭,向著廝殺中心高舉的大燕軍旗望去——
不知何處飛來的火羽箭將大燕軍旗點燃,旗幟瞬間被火啃食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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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易皇后嗎?」
「皇后陛下怎麼會在這?」
幾名朝雲軍雖語言不通,聽不懂議論,但見白馬上人氣度不凡,認定了她是敵方將領,當即趁亂上前拼殺。
眼看著白馬前被圍得水泄不通,兵士暗感不妙,糟了!
頃刻間,悶棍聲沉重響起,幾名敵軍一齊被橫掃下馬。
被包圍的易銜月重新現身,她絲毫沒有受傷,在危急時刻順勢以旗杆充當武器。
兵士皆被此景震顫,這可是死沉死沉的旗杆啊!在易皇后一個女子手中竟舞得毫不費力,招招到位。
將領想到皇帝不仁,危急關頭還在醉臥溫柔鄉,由皇后代行其職,不禁憤懣。
他的目光猶如利刃,掃過眾人高呼:「皇后之令同於君令,誰敢不從?都給本將聽令!」
「眾將士聽令——御轎所帶物資中糧草一千石,佳釀一百壇,皆充作軍餉!」
易銜月震聲宣布,這個消息令所有大燕軍心中沸騰。
他們振臂高呼,手中槍盾的進攻與格擋之間不再是機械化的反擊,瞬間充滿了力氣。
越殺越勇,哪怕朝雲人再強壯如熊,這熱血沸騰的感覺足以戰勝一切恐懼。
易皇后一到,帶來了將領和援兵,還帶來了糧草補給,他們和朝歌城的百姓都有救了!
整個場上形勢瞬間逆轉,朝雲鐵騎被逼出了嘶啞的吼聲,聲震原野。
「愚蠢,不自量力!」
一名身著熊皮披風的朝雲勇士狠狠向戰場中心奔來,攔路者全數化作刀下冤魂,死不瞑目。
勇士朝著身後源源不斷的友軍呼喊:「生擒騎汗血寶馬的女人!」
數道狠厲的目光投去,人群朝大燕方陣的中心湧來。
「皇后陛下,朝雲一直在補兵,情況好像不對勁!」
將領迅速匯報。
易銜月鎮靜如常,面不改色答道:「不必擔心,援軍馬上到。」
只簡單交代一句,她就沉聲不言,手中力道絲毫不減。
人來殺人,殺人如麻。
不愧是將門之女,武安侯後代!此等氣勢,擺到歷代名將中都毫不遜色,可列一流。
這般生死存亡的情形,連皇帝都沒有出面,是她挺身而出。
皇帝將此人困於深宮,無異於折斷猛禽之翼,敲斷猛獸之骨。
將領心中竟對此生出一絲愧疚,這樣的才能若因女子身份就被埋沒,著實是大燕的損失和遺憾。
剎那間,一排排源源不斷的朝雲勇士如同黑浪般襲來,怒吼廝殺。
朝歌城,還有和親的女人!
這些本「屬於」他們的物品,都要奪回來。
大燕援軍與羽林軍合成一支隊伍,神情憤慨,見狀個個都殺紅了眼。
易銜月朝著遠處揚唇一笑,一支奇襲隊伍刺破昏沉的天際線,從朝雲軍後方突襲而來。
朝雲再次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都清醒點,後方區區百餘大燕援兵,根本不足為懼!」
同樣的招數不能騙到他第二次,身戴熊皮的男人指揮部下的朝雲勇士繼續向前。
他對大燕分批進攻的方式不屑一顧,作為朝雲人,他堅信相信戰場上一切花招都源於火力不足。
「還想耍什麼陰招?大燕養出來的雜種就是卑鄙!」
交戰中兩股吶喊聲交織得不可分割,此起彼伏,哪怕互相語言不通,都同樣震盪出人靈魂深處的殺意。
血流成河,戰況焦灼。
後方的吶喊聲遠不如陣前激烈,只剩呼呼的風聲倒灌在耳畔,身邊的勇士接二連三倒下。
身戴熊皮的男人發現了異狀,罕見的額上沁出汗滴,順著眼眶滴落,帶來一陣鑽心的痛。
他忍不住扭頭看向身後——
目之所及,如他預料,僅有百餘人。
一片荒漠寸草不生之地,不可能暗藏埋伏。只要人在沙堆上,就無處遁形。
是什麼殺人手段,不見影,不聞聲?
難道又是弓箭嗎?他睜大眼睛,不顧眼眶骨刺痛襲來,沒能在死人身上找到一處箭羽痕跡。
也不是炮火,真見了鬼了!莫非這是朝歌城的冤魂?
「都給我挺住……」他再次下令,「平措可汗有令,生擒大燕皇后易銜月者,重重有賞!」
一道黑影從身後悄然接近,待他察覺到這道要命的伏擊時,立刻高舉手中盾牌格擋。
他目眥欲裂,不可能,怎麼有人能一點聲音都不發出,這是在打仗,不是行刺!
「閉嘴。」
風吹起黑影頭戴的紗帽,一縷銀髮昭然在眼前。
劍刃划過頸側,為時已晚,他甚至沒能看清其他人的臉。
裴克己瞥了一眼劍尖流淌的鮮血,一招一式間,與塵土共同凝結成暗淡的血污。
「真髒。」
他將天水碧色的劍穗緊緊護在掌心,不讓血濺上去分毫。
自己能成為她最好用的劍,已經足夠了。
多年來培養的影衛隊伍,成了扭轉的關鍵,朝雲迅速見了頹勢。
「本王即代聖言,易銜月肩負大任,興邦掌軍,現繼承武安侯爵位與官職。」
肅王此言一出,場上一呼百應。
「臣等謹遵易大將軍指揮!」
「哦?」
易銜月挑眉,眼角爬上一絲肅殺的猩紅。
未曾想到軍中反響如此熱烈,她也被全然激勵調動起來:「即刻,與本將肅清朝雲蠻夷!」
廝殺與纏鬥直到天快亮時才停下。
朝雲妄圖攻陷朝歌城,高歌猛進,一舉拿下大燕的計劃直接破滅。
殘部報著必死的決心,逃回朝雲都城,回稟次仁平措。
「好,太好了!真讓本汗刮目相看啊。」
次仁平措拿起許久不見血的彎刀,「不知道易將軍這個名頭容易一語成讖嗎?看來她覺得自己命很硬啊,本汗倒要去會會她!」
一刀落,殿中俯跪的人瞬間身首異處。
「本汗先拿你祭祭刀,麾下數萬鐵騎少你一個不少。」
次仁平措只覺得她好天真,朝歌城那些只是先遣隊,一個開胃前菜被吃也無所謂。
主菜,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