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本王會保護好你
朝歌城前,一戰罷,眾兵士急需調整恢復。
傷兵還在戰場的死人堆里等著救援,萬不可缺了人手。將領攜一眾羽林軍速速跪拜行禮,叩謝皇后聖恩浩蕩。
一聲「易皇后」入耳,易銜月嘴角划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厭惡,旋即轉瞬而逝。
「你,過來。其他人都去忙吧。」
將領悻悻然跟在她身後,易皇后的寒鐵鳳翅盔上布滿血跡,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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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皇后找他有何事,試探般開口:「皇后娘娘……」
易銜月的指尖在劍柄上輕敲了幾記,似在提醒他這是戰場,不是規矩禮數頗多的後宮。
「易將軍。」
一聲改口,總算舒展了眉頭,將領心中鬆了一口氣。
「你叫什麼名字?」
「臣下姓左,恰好有幸得賞識出任羽林軍左武衛,將軍只是名不副實的謬讚一稱。」
易銜月頷首,「甚好。左將軍不要妄自菲薄,你擔當得起。」
順子公公拿來一張稍顯潦草的文書,上邊皇家朱印灼灼,讓人分不清是印章的鮮紅還是血色。
「即日,你任車騎將軍一職,直屬於柳大將軍,聽令於我。」
「是!多謝易大將軍賞識。」
「軍中要務,關乎戰事,不可泄露,想必你身在羽林軍,再清楚不過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是,末將明白。」
左將軍抬眼,正對上順子公公晦暗不明的眼色,那抹不可忽略的違和感終於得到了重視。
順子公公明明身為御前掌事太監,自戰事暫息後,一直跟在易將軍身邊寸步不離。
直覺告訴他,有大事發生。
他拱手一拜:「末將愚昧,還請易大將軍明示。」
順子公公悠悠哀嘆,「蒼天已死,新天當立,這也是隨了你們願了。」
「順子公公的意思是……?」
左將軍將這句話細嚼慢咽一遍,立馬品出其中滋味。
「難道……」
順子公公掏出一張手帕,佯裝拭淚,「陛下薨了,人是從朝歌的怡紅院找到的。」
「這?!」
左將軍一時無法接受皇帝牡丹花下死的事實,這樣的消息要是傳出去,軍心大亂,仗就沒法打了!
「咱們做奴才的,主子的臉面就是奴才的臉面,哪敢聲張。」
順子公公指了指營帳,「陛下的龍體,暫且安放在此處,由肅王殿下代為處置……」
左將軍不信,道了一聲「冒犯」後鑽入營帳中,掀開布帷。
臉上的震驚轉為心如死灰,確認無誤後他嘆息著退出身來。
「唉……大燕生死存亡之際,群臣無首,這可怎麼辦啊!」
左將軍跪倒在地,「祖帝唯留三子裴暨,尚且年幼不知人事。先帝早亡,膝下無子,還請易將軍為大燕指一條明路!」
「祖帝次子裴克己,如何?」
「不可!」
左將軍即刻回絕,察覺到易銜月表情不對事已經覆水難收,決定繼續陳述。
「此戰事關朝雲,肅王殿下身世在前,恐難以服眾……」
他話鋒一轉,「還請易將軍不計大燕之前嫌,救亡於危難之間。易將軍救命之恩,臣等沒齒難忘,願誓死追隨!」
「報——」
烽火台上一守城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報——!」
順子公公怒怪道:「慌慌張張的,有什麼事快說。」
守城軍看了看幾位,「此事事關重大,請順子公公將陛下請來裁決。」
左將軍沉聲,目光堅定地看向他:「聖意為先。但若真如你所說,就先向本將陳明,否則耽誤了軍機要事,你可擔當得起?」
守城軍考慮片刻後作答,「小的不敢。請諸位將領迅速將此事傳達給陛下!」
朝歌城外,來了幾名朝雲的使節「議和」,還帶來了國君次仁平措的親筆手信。
信中口氣不小,要求大燕在朝雲都城前移交易皇后,不然將大規模派兵全面進攻。
「而且,肅王殿下聽後,直接將那幾個使節斬了……」
左將軍一拍大腿,咬牙切齒,這樣一來,事情完全沒了迴旋餘地!
但仔細一想,朝雲羞辱在先,還得寸進尺撕毀條約,無論如何都會走到這一步的。
何況兵至朝雲都城前,深入敵方,次仁平措要來個瓮中捉鱉,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誰會傻傻地去送死?
到時候朝雲反咬一口大燕毫無誠意,更有發動攻擊的充足理由了。
「末將看來,大燕與朝雲一戰不可避免。還請易大將軍行使權力,先行調兵部署。」
易銜月沉吟片刻,「通知邊關各城,進入待戰狀態。」
她看向左將軍,「把朝歌城一戰傷亡等情況統計上來,不得疏漏。」
「是,末將遵旨。」
城牆上,烽火燃,煙氣薰染了半個天際。
城牆下,血色濃,傷痕累累滿目瘡痍。
「這一仗,沒有贏家。」
易銜月閉上雙眼,輕輕搖頭,不忍細想往後的戰況會有多慘烈。
身後有人徐徐走來,腳步聲熟悉。
「銜月。」
裴克己終於在人前喚出了她的名字。
「我在這。」
他用指節克制地拂過易銜月臉側的創口,「你這裡受傷了。」
「你不碰,我都沒發現。」
傷口在面甲的間隙中,確實有些刁鑽。
風拂過,帶著漫天的黃沙,擦過身上細小傷口,留下陣陣隱痛。
裴克己眸光微暗,眸中染上一抹自嘲,「是我沒保護好你。」
易銜月有些不服氣,他總將自己的位置放得這樣低:「哪有,你帶影衛隊伍過來,可是幫了我大忙。要說出風頭,我也就出了那一小會……」
這關鍵的一會,就足夠了,裴克己這樣想著。
「靠近些,現在沒有人。」
他放輕了聲音,「讓我仔細看看。」
「好吧。」
易銜月將身子微微湊近,「你仔細看看呢,我保證傷口不深的……」
她忽然眼前一黑,身子脫力,墜到了面前人懷裡。
「克己……你……」
裴克己抱起易銜月,她果然一點都沒對自己設防。
「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去。」
他按下了心中的愧疚,決心把自己把剩下的路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