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朝雲願獻貢男數名,前來和親


  「元徵風采,非吾等藩國可比,令眾藩國景仰。」

  信中極盡褒美之詞,姿態頗低。

  朝雲和十六部那幫人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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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負責外交的官員心中長舒一口氣,再也不用像大燕時百般低聲下氣,連對面一個小官吏都要討好。

  光是聽就要起雞皮疙瘩,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在大殿裡手舞足蹈。

  「元徵新帝,人中龍鳳。朝雲願獻姿色豐美、家世純清之貢男數名,並攜朝雲之物產入宮,以結世代友好,共譜佳話。」

  邵流玉讀到一半,抬眼看向殿中高椅上的人。

  不出所料,易銜月的表情果然精彩。

  「……」

  她沒有出言打斷,默契地懂了這封奏書的意思,靜靜看他表演。

  幾個老學究捋了捋鬍子,揣度這「貢男」兩字。也是,元徵是女帝,朝雲獻貢女也說不過去。

  「臣等覺得此事利好於元徵,邵丞相對此有什麼看法?」

  學究們看向這位少年,頗為期待他的回答。

  邵流玉一笑,「臣認為,陛下不應全盤收下。」

  「哦?」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他,十分不解,「請在宣政殿中陳明。」

  「臣直言了。」

  邵流玉認為,新朝初立,各藩國日後定會輪番示好。

  後宮裡異族的人一多,難免烏煙瘴氣,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糾葛產生。

  眾官細思片刻,是這個道理。男帝和女帝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子嗣生養,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後宮裡住的。

  他們連連點頭稱是,「臣等贊同邵丞相的意見,陛下可以從中擇出眾者納入後宮,寧缺毋濫。」

  易銜月接過捲軸,細細看向上邊的貢男名單。

  最下面一行,赫然寫著「大祭司之孫,納蘭晴之子,納蘭克己」。

  她眉頭一皺,反覆默念著「納蘭晴」這個名字。

  自始至終身份未名的宜貴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姓名,她的孩子叫納蘭克己。

  曾經大燕的肅王,不必再與裴字糾纏,不必在「永遠無法與自己的出身和解」的痛苦中挨過一生……

  「就他吧。」

  易銜月儘量壓抑住面上的情緒流露,裝作不在意般淡然一指那個姓名。

  眾官沒有異議,禮部的秦尚書見事情敲定,打算將功補過,主動承接下操辦迎親大婚的責任。

  元徵王朝的初次朝會,在宣政殿一片難得的寧靜中落幕。

  ·

  易銜月總算明白「守得雲開見月明」這句話的意思。

  她在角落裡謝過邵流玉的安排,腳步匆匆,雀躍地直奔養心殿。

  方意和方蕊把守在殿門兩邊,「陛下,殿下還在裡邊。」

  殿中隱約可見一道靜坐的背影。

  易銜月三步並作兩步,竭力放輕腳步,以近乎偷襲的威力從身後接近他。

  「咳咳,猜猜是誰回來了?」

  被環抱住的身軀一顫,全然不是被嚇到的驚恐,他耳力過人,怎會辨認不出這熟悉的腳步聲?

  「我……」

  裴克己輕輕推搡著腰上的手,「陛下是一國之君,與我這種前朝的庶人親近,被人看到恐怕不妥。」

  他靜坐在養心殿的兩個時辰里,把過往的美好全部摘出來再回味了一遍。

  此生不剩其他,唯余這點珍藏,已經足夠了。

  他是易銜月的夫君沒錯,可但凡有點良知,都該克制住自己,萬不能成為元徵新帝的拖累,讓她遭受流言非議。

  「我還是待在山莊或者肅王府為好。」

  他稍加用力,再次推搡著腰上的手,「你不必強留我……」

  「肅王府?什麼肅王府,你都不是肅王了……不許去。」

  「我……」

  裴克己哽住,上朝前,「肅王」身份被廢的風聲已然流出,這是可以預料到的事情。

  失去了這重身份,他並不感到悲哀,反倒輕鬆起來,本就是一個隨意施捨下來的虛名罷了。

  易銜月還是緊緊從背後抱著他,不願鬆開。

  現在鬆開,往後要抱到可就要花大功夫了。

  「納蘭晴。」背後的聲音悶悶的,一陣溫熱的吐息灑在他的背上,她絮絮地說著,「你的母妃單名一個晴字,晴天的晴。姓納蘭,這個姓氏在祭司一族中不算罕見。」

  「納蘭晴……」

  裴克己的眸中一片茫然,雖然想尋找的事情有了答案,可他心中對於生父細細密密的怨恨更甚幾分。

  「你不再是裴家的人,自此隨你母親姓納蘭可好?」

  「好。」

  易銜月將懷中人更圈緊幾分,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掙脫,反把她抱在懷中。

  身上的百獸禮袍被揉皺了幾分,這個擁抱似要把她揉進血骨。

  片刻,擁抱有了鬆懈的意思,她連忙把另一個好消息與他分享。

  「朝雲說要獻幾個貢男過來,不知你願不願意屈尊入主?」

  「銜月……?」

  「放心,」易銜月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撫,「其餘的我一個都沒收,只要了一個叫納蘭克己的人。」

  易銜月只覺頸側傳來幾滴涼意,是他的淚水滑落。

  「納蘭克己……?」

  裴克己怔住了,關於從那使人生厭的家族中剔除一事,他還未有實感。

  原本以為要糾纏一生的夢魘在短短一天內消失,原來以為無法相守的人頃刻之間名正言順。

  如果命運的一切可以用因果報應來解釋,他前半生受過的苦算是有了甜的回報。

  「你怎麼也哭了?」

  他抬手,忙用袖口擦去易銜月的淚。

  「我這是高興的,」她吸了吸鼻子,「已經定好了,三個月內把你從朝雲『送』過來,以後沒人再敢說你。」

  其實也不完全是高興,遙遠的回憶在此刻浮現。

  她曾被迫嫁給紈絝的太子,獨自跑過火光連天的高聳牆院,從寒冷刺骨的冰窟中掙扎爬起,被人厭棄嘲弄……

  萬般痛苦,半點不由她做主。

  現在命運終於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可以決定往後餘生的一切。

  「多謝你救了我。」易銜月越說,聲音越是哽咽,抽噎得不像話:「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你也同樣救了我。」

  納蘭克己在她額上落下一吻,事到如今,她怎麼還傻乎乎地以為這份救贖是單向箭頭?

  唯獨在這種事上犯傻,無妨,他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慢慢教她。

  「我先回府取一樣東西……」

  「不許去,我讓方意方蕊替你去拿。」

  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易銜月怕他又要跑。

  納蘭克己臉頰驟然升起一抹紅,迅速蔓延到耳根:「是我們的婚服,還是我自己去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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