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女帝日記(三)
景明一年,九月初一。
自從她們兩個出生後,宮裡忙得不可開交。每次下朝回殿,克己不是在哄易珩,就是在哄易瑜。
他眼下都有淡淡的烏青了,就是不肯把孩子交給乳娘哄……憑他這麼嬌慣,我都能想到她倆長大些,那副混世小魔王的樣子。
今天是她們周歲生辰,宮裡舉行了盛大的抓周禮,小珩抓了本棋譜,小瑜抓了把木劍。
景明二年,臘月初八,大雪。
一晃又是一年臘八,今年的粥甜甜的,很好喝。
朝雲的賀信連發來好幾封,點名想要接黑髮的易瑜過去培養。我直接婉拒,最起碼也要她認清自己今生所追求後再議此事,否則免談。
眼見元徵朝政穩固,又來了幾個周邊小國投靠,看來有的忙了。
新歲在即,諸事繁雜,往後日錄就記一些大事了,零碎的小事不提。
景明二年,除夕夜,大雪。
今年除夕大雪封路,京城外的幾個人都沒趕回來。柳大俠去了苗疆遊歷,說是和涓涓一塊過年了。
元徵道學盛行,儒學底蘊不厚。錦夕說山上修道者太多,擠得慌,她要閉關清淨,也沒回來。
暖閣里,邵丞相管著長清,克己帶著小珩和小瑜,真是熱鬧極了。
還好兩個小的還不會走路,不然非要把暖閣掀翻個底朝天。
我許下心愿,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景明二年,十月初六,天晴。
克己還是把鞦韆從山莊挪了回來。今日沒帶小珩和小瑜去,泡了個舒服的澡,但體力也消耗殆盡。
晚上回宮,發現小瑜會爬了,小珩咿咿呀呀能喊人了,我與克己甚是驚喜。
景明二年,十二月廿五,天雨。
小珩和小瑜一個只動身子一個只動嘴,犟得很,就是不肯學。克己決定親自教,讓我專心國事。
景明三年,臘月十一,天陰。
克己說他教不會。
景明三年,除夕夜。
今年團團圓圓的,真好。
長清和小瑜喜靜,讓我有了「孩子還挺好帶」的錯覺,還好小瑜及時打破了這不切實際的幻想。
小瑜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給大家展示她獨創的「拳法」,涓涓妹妹不信她是自願的,因為小瑜始終冷著張臉,天地良心,我真沒強迫她。
我問克己,小瑜的表情你不覺得眼熟嗎?他低下頭笑了笑,佯裝沒聽到,夜裡再和我算帳。
景明四年,除夕夜,風沙大。
年關將近,要事纏身,除夕來不及趕回去。邊關路遙,克己隻身過來陪我,柳大俠也在,一同吃酒熱鬧。
景明四年,正月初一。
躺在床上天旋地轉,我再也不吃酒了。我保證,再也不吃。
景明四年,正月初二。
一整日與柳斷燭、易九貴等人行酒令,好不快活。
景明四年,正月初三。
被強行抱上回京城的馬車,我不服,可是沒有辦法,克己好像真的生氣了,不知哄多久才能好……
景明四年,正月初八。
回宮了,還好朝官都沒歸京,暫時不急著處理政務。在椒房殿連躺了三日休息,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
景明四年,七月初六。
小珩和小瑜已經不太好騙了,非要和長清一起跟去山莊。克己煮了一鍋長壽麵,我們五個人吃剛剛好。
景明四年,七月初七,天晴,晚上有很多星星。
三個皇女打包送回宮裡,讓邵丞相帶一日。與克己在山莊共度七夕。
景明四年,除夕夜。
易九貴都有家眷了,今年人格外的多,暖閣抬了兩張桌子才坐下。
索性把克己副官和他的夫人女兒也請過來,當年得時疫的那個小丫頭都當上女官了,居然還認得我。
小珩和別的孩子下棋,把人惹哭了,小瑜去揍了那孩子一頓,不准他哭,我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裡沒教好……邵流玉迅速趕到,帶著夫子把幾人捉了下去。
一晚上都很清淨,我和克己未眠,守歲時夜裡飄起小雪,共捂一個手爐賞了一夜。
……
景明五年,除夕夜,天晴。
今年政務收尾得早,和克己還有孩子們去了江南行宮。這處確實奢靡非常,不能常來,否則樂不思京。
臨安城賣早餐的攤頭老闆沒換,只是售賣的蛋絲小雲吞沒了友情價,一下子買了十碗,邵丞相荷包雪上加霜。
我和克己在城中散步,到處都很熱鬧。原本住過的客棧換了招牌,建築倒是變化不大。
他捋起我的發,問我要不要再去屋頂看看。看看就看看,誰怕誰啊。反正到時候嘴唇皮破的人又不是我,我是皇帝,也不用向別人解釋。
景明五年,正月初一。
街上有些冷清,在行宮待著吧,沒精力出門。
……
景明六年,除夕夜,天晴。
轉眼,易珩和易瑜明年兩個人要去太學報導了。我只希望她們別學長清打坐,時常懷疑這孩子會不會哪天就掏出一柄劍御劍飛走。
錦夕安慰我說,長清喜歡修道也挺不錯的,至少以後當了皇帝不會被三流丹師騙,能吃到些貨真價實的延壽丹和造化千歲。
我仔細想了想,不管她們三個長大後要做什麼,我都會支持,但要先練好武術,好好保護自己。
…
寫至此處,易銜月手中的書冊忽然被抽走,她抬眼,對上一雙狹長的眼眸。
克己眉眼中的淡淡疏離和冷峻早已融化,只剩濃到化不開的溫情,柔聲問她:「在寫什麼?」
他看完內容後眉頭微蹙,握住欲搶回書卷的手,去吻她的臉頰、額頭……似是在懲罰。
「你一晚上都和他們聊得開心,現在連日錄里都不寫我了。」
易銜月對這突如其來的控訴不知所措,「我今天哄了小珩大半個晚上,這個醋你也要吃?」
他欺身上前,再次尋求一些「合理」的補償,易銜月被擁入懷中……
饜足過後,一雙大手環上了她的腰,給她細緻地按摩,緩解酸痛。
「克己,」易銜月沒好氣地抬了抬眼皮,「小珩是我們的孩子……」
他低聲耳語著,「我盼著長清、易珩和易瑜都快些長大,你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易銜月回頭瞥了一眼夫君,「一想到長清大了或許會去山上修道,小珩和小瑜有一個人會去朝雲……我可捨不得,最好那天晚點到來。」
身上的力道忽然加重了幾分,聲音漸漸低啞:「我怎麼記得,有人當年還想讓我獨自留在朝雲當國君,那時候怎麼捨得了?」
羅帳昏暗,紗幔被不容分說地拉上。
他明明知錯,卻屢次再犯,近年來是演都不演了,毫不掩飾對妻的占有欲。
可夫君是自己選的,易銜月也沒有辦法,這種無時無刻若隱若現的醋意是他表達愛的方式之一。
偏偏她還挺吃這套的,樂在其中。
-全書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