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登船樓

  林立只得道：「看來柳姑娘對我了解地甚多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在臨桂城雖遠，也還是聽過些柳姑娘名聲的。相比柳姑娘對我的了解，我自認為，我對柳姑娘了解得也不算少。」說這話時，林立雙眼已是一片清明，話語中隱含著絲許的嘲弄，意思是你這副怯生生的表情也是瞞不過我林立的。

  柳影聞言有一瞬間的愣神，繼而一笑，剎那之間，已收起那副梨花帶雨柔弱不堪的小女人姿態，揶揄道：「想不到一個南州魔女的稱號，還能傳到韶昌城去。更想不到，林公子一個堂堂七尺男兒，竟也會如碎嘴女人般，去聽這些小道八卦。」

  柳川看到自身小妹終於正常了些，心中的不適感才稍稍消退，他縱是眼瞎，此時也能感覺到雙方的話語交鋒之間，氣氛有些不恰，趕緊圓場道：「林公子，我看你與小妹間怕是有些許誤會，想當年我們都還年少不經事，那些事情，於我們都是無關的。不如這樣，今晚愚兄在船樓設宴，兄弟你就賞臉一回，再者林副司投拜帖之後，定南伯的公子黎旭知道你也隨行，便特地過來與我說，他素來和你兩位兄長相熟，所以此次怎麼樣他也要跟著見一見你，沒什麼問題吧？」

  黎旭？柳影心中一動，便說道：「既然此次是為消除誤會，我若不去，便是不給林公子面子了。」

  柳世子剛想說我可沒預你啊，便被柳影輕輕瞥了一眼，只一眼，柳世子就深得閉口箴言了，只得訕訕一笑，把頭扭到一邊去。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林立尷尬笑道：「船樓這地方，聽聞盛況猶勝於韶昌城紅樓，可這船樓，向來只賞風月，算是女子和少兒不宜哦。」

  柳影諷道：「怎麼？只許你們男人賞風月，便不許我們女子喝花酒？」接著補了一句：「放心，船樓這地方，我比你熟。何況去這風月之地，我向來都是著男裝，斷不會擾了你們的興致便是。」

  林立汗顏。

  柳川趁機敲定晚宴事宜。遂帶著林立回去尋林望京了。

  柳影如大家閨秀一般，端莊有禮地朝著林立一禮，儀表儀態皆是一絲不苟，高貴優雅地與之前仿佛不似一人。而後，轉身。

  林立的眼神有一瞬的驚艷。

  忽地，轉身的柳影倏地回頭，眉眼如畫，笑容甜美，全然沒有方才那種輕笑的諷意，像是一個懷春少女看著鄰家大哥哥般，笑道：「林公子，今晚船樓之宴，你要等我哦。」

  林立聽之如飲蜜糖，他忍不住想，柳影似有千面，時而羞怯如小家碧玉，時而凜冽如巾幗女傑，時而嬌媚如紅樓歌伎，時而端莊如豪門閨秀，又時而甜美如鄰家少女。短短時間，不過片刻，已是換了五副面孔。到底哪一面才是她真的一面？林立內心深處不免泛起些許好奇。

  而柳影早已真正轉身，那抹甜美純真的笑容依舊未散。但在林立看不見的角度，卻逐漸混雜了一縷自得之意。她不由得又想起母親的話——要引起男人的好奇心，當他對你好奇時，好奇便如同一味毒藥，令他忍不住在探索你的道路上，沉迷……乃至於迷失。

  而柳影知道，她已經成功地引起了林立的好奇。

  她在林立的心中種下了一顆好奇的種子，她相信，終有一天，這顆種子會在某一刻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待林立與林望京在南安侯府用過午膳後，離去時，南安侯竟親自相送至中門，與來時未出中門相迎，態度可謂是雲泥之別。

  林望京既到南州城，縱現下船舶司的呂司首常年臥病在家，但於公於私，林望京都要去拜會一番的，是以晚上也不會有閒心理會林立。林立與林望京提了下黎旭通過柳世子宴請之事，林望京不置可否，只是說不比在韶昌城，在南州城迎送往來，萬事務必要小心，並把身邊護衛寧叔派給了林立。

  林家到底是伯爵之貴，在南州城中寸土寸金的地方，也置了幾處很是不錯的宅院。林立在院子裡歇息至日落，起身沐浴一番，換上新置的白衣，含了一會雞舌香，便知會寧叔一起往船樓而去。

  船樓，顧名思義，便是船上的樓。船樓位於城中的秋庭湖，主船樓高五層，船底四周以鐵鏈固定住，主船周邊還圍繞著四艘三層高的輔船，各船皆張燈掛彩，焚香奏樂，算是南州城中數一數二的雅致景觀。文人雅士、公侯浪子皆喜之。

  船樓與紅樓一般，都是屬於當地權貴的產業。船樓的背後股權也是頗為複雜，除以南州城的兩位伯爵家為主以外，就連京都幾位貴人都往裡摻了一腳。所以船樓多年來的生意做得自然是四平八穩紅紅火火。縱是平日裡往來的達官顯貴多了些，卻也沒鬧出過什麼難看的事。

  欲往船樓，則必先自湖邊乘小舟。林立一襲白衣，迎風立於舟首，劍眉星目，面若冠玉，端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風采，引得船樓上的一眾姑娘美目中異彩連連。

  林立一詞動紅樓後，是否能如前世中杜牧一般贏得青樓薄倖名尚且不可知，但在倡妓的圈子中，說林立的名聲響徹名樓也是不為過的。柳川世子差人提前來預訂雅間的時候，也不知是何緣故，走漏了風聲，是以整個船樓都知道那位「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的林公子來了。

  一詞道盡了天下倡妓的諸般心思。在倡妓們看來，最懂男人心思的，是她們自己。而最懂她們心思的，便是眼前這位林公子好不好？

  林立甫一登船樓，便如花瓣中花粉一般，被成群的小蜜蜂美嬌娘團團圍住，香帕、首飾、絲巾等都朝著林立塞來，場面端的是好不熱鬧。林立委實不堪其擾，只得以袖掩面，緊隨小廝登樓，徒留下身後陣陣的嬌笑聲。

  待進了雅間木門以後，方得片刻安宇。柳川世子指著林立哈哈大笑，道：「林立你在這船樓的待遇，可謂是前不見古人，後應該也見不到來者啊！」

  而柳影坐在柳川旁邊，身著天藍衣袍男裝，頭帶綸巾，不施粉黛，一副貴族俊公子模樣，此刻也隨柳川看著林立，神情似笑非笑，似是極盡嘲弄之意：「林立公子，在這等風月之地，到底還是你名聲最為如雷貴耳啊！」

  林立饒是臉皮夠厚，此時也只能尷尬乾笑幾聲，算是應付過去，而後便應柳川之邀落座在他左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