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我請了援兵
聖龍山，龍族神殿。
穹頂之上懸浮著九顆龍晶，散發出柔和而蒼涼的光芒，將整座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落在那些雕刻著萬龍朝聖圖的石壁上，落在那些矗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盤龍石柱上，也落在殿中每一位龍族強者的面龐上。
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龍皇高坐於殿首的龍骨王座之上，他的身形依舊挺拔如松，周身散發出的氣息依舊雄渾如海，但那雙金色的龍瞳中，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的雙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龍骨扶手，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龍藏寶庫內，剩餘的龍輝結晶還有多少？」
龍皇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威嚴而低沉的調子，但殿中所有人都聽得出，那聲音中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沙啞。
一名身穿破碎鎧甲的龍將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他的鎧甲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胸甲處更是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傷口邊緣還殘留著混沌之力的侵蝕痕跡，不斷發出細微的嗤嗤聲。
「回稟龍皇大人，龍輝結晶的庫存已經不足八百億。」
龍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只夠維持防禦大陣繼續運轉七日。其餘戰略物資也所剩無幾，龍血丹不足三萬枚，龍魂晶不足兩千塊，各類武器鎧甲的損耗率已超過七成……只夠支撐一次正面作戰的消耗。」
殿中一片死寂。
八百億龍輝結晶，聽上去是一個天文數字，但對於維持籠罩整個聖龍山的護法大陣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那座大陣每運轉一日，便要消耗近百億龍輝結晶，八百億的庫存，只夠再撐七天。
七天之後，護法大陣將徹底熄滅，屆時混沌軍團便會如同潮水般湧入聖龍山，將龍族數萬年的基業夷為平地。
「那就集結最後的力量，跟他們拼了！」
一名渾身冒著黑色火焰的老龍猛然站起身來，他的鬚髮皆已花白，但那雙龍瞳中卻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他身上散發的黑色龍焰是龍族中極為罕見的毀滅龍炎，溫度高得足以融化虛空。
「無論如何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不能讓聖龍山的傳承斷絕在我們這一代手上！老夫早就活夠了，就算是死，也要拖幾個混沌主宰墊背！」
老龍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大殿中迴蕩，震得穹頂上的龍晶都微微顫動。
「黑焰長老說得對！」另一名龍族戰將也站起身來，他的右臂已經齊根斷去，斷口處纏著浸透龍血的繃帶，「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殺？拿什麼殺？」
一個冷冽的聲音從大殿角落傳來。
說話的人坐在一根盤龍石柱的陰影下，那是一個面容俊美的近乎妖異的男子。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上咬出了幾道深深的齒痕，胸口處的衣襟敞開，露出下方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那傷口從鎖骨一直延伸到小腹，邊緣泛著詭異的混沌之色，正在不斷侵蝕著他的血肉。
「就我們現在這樣，拿什麼跟混沌軍團對拼？」
俊美男子的聲音中滿是譏諷，但那譏諷之下，卻藏著一絲深深的絕望，「二十四名九階混沌主宰，足以碾壓我們十次不止，恐怕剛離開護法大陣，就被人家團滅了，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龍逸！你這是什麼話！」黑焰長老怒目圓睜，「難道你怕死不成？」
「怕死？」俊美男子龍逸抬起頭，那雙狹長的鳳眸中滿是嘲諷，「我只是不想死得毫無價值，與其衝出去送死，不如集中所有資源護送後裔們突圍，至少……至少還能保住龍族的一絲血脈。」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龍逸說的是實話。
龍族如今的戰力已經十不存一，頂尖強者更是損失慘重。
十聖龍中，二長老戰死於混沌裂隙第一次開啟之時，三長老為了封印裂隙自爆龍魂，四長老至今昏迷不醒……
一個個名字在龍皇心中閃過，每一個名字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他緩緩閉上眼睛，那雙金色的龍瞳中滿是疲憊和無力。
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
「父皇！十六妹回來了！」
來者是三皇女龍婉瑩，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戰甲，長發在身後飛揚，那張英氣勃勃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
跟在她身後的，正是十六皇女紫鳶。
紫鳶髮絲凌亂，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看到紫鳶的身影，龍皇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丫頭，你不是已經逃出聖龍山了嗎？」他的聲音中滿是責備和擔憂，「怎麼又回來了？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婉瑩，你是怎麼搞的，不是讓你護送她離開的嗎？」
龍婉瑩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紫鳶便搶先一步衝上前來，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父親大人，我帶援兵來了！」
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在大殿中迴蕩開來，「楚夏哥哥準備出手鎮壓混沌軍團，解救聖龍山！」
殿中所有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楚夏是誰？」
「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哪個勢力的強者？」
龍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來了什麼：「楚夏……是上次救你一命的那個人族天驕？」
「對對對，就是他！」紫鳶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是盛開的花朵。
龍皇的嘴角抽了抽。
「他算什麼援兵？」
龍皇的聲音中滿是無奈，「當初他能從九階混沌主宰奧茲曼迪斯手中救下你，那是因為奧茲曼迪斯只出動了分身，並非他正面抗衡九階主宰。而如今圍剿聖龍山的，是足足二十四名九階混沌主宰，不是一個兩個，他不過是六階修為而已，就算他天資再高……」
龍皇頓了頓，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莫非他帶來了人族的援兵？」
「不是的。」紫鳶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是那副燦爛的笑容，「楚夏哥哥就一個人來的，而且楚夏哥哥現在已經突破九階了。」
大殿中再次陷入死寂。
緊接著，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在殿中響起。
「一個人？開什麼玩笑？」
「一個人就敢來救援聖龍山？這不是送死嗎？」
「我還以為是什麼絕世強者，原來是來送人頭的。」
黑焰長老更是毫不客氣地冷哼一聲：「小丫頭，你這位楚夏哥哥莫不是腦子有問題？一個人來對抗二十四名九階混沌主宰，這不是自信，這是找死！」
紫鳶轉過頭，那雙淡紫色的眼眸毫不退縮地直視著黑焰長老：「楚夏哥哥說了，區區二十四名九階混沌主宰算什麼，他喝杯茶的功夫就能解決了，讓我們安心在這裡等候捷報就行。」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極其精彩。
有震驚，有質疑，有嘲諷，也有哭笑不得。
「喝杯茶的功夫？」龍逸靠在石柱上，嘴角浮起一絲譏諷的笑意，「紫鳶丫頭，你這位楚夏哥哥哪來的底氣？」
「楚夏哥哥就是這麼說的！」紫鳶鼓起腮幫子，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滿是倔強，「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有什麼用？」黑焰長老搖頭嘆息，「小丫頭，你知道二十四名九階混沌主宰是什麼概念嗎？」
「夠了。」
龍皇的聲音忽然響起，壓下了殿中所有的議論。
他端坐在龍骨王座上，那雙金色的龍瞳緩緩掃過殿中每一位龍族強者，最後落在紫鳶身上。
「丫頭，你當真相信那楚夏能做到？」
紫鳶毫不猶豫地點頭：「楚夏哥哥從來說到做到，他說能，就一定能！」
龍皇沉默了片刻。
他之前見楚夏時，那時候的楚夏還只是六階主宰者，如今短短一個多月過去，他居然已經突破到了九階。
一個多月，從六階到九階。
這種提升速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那是怪物，徹徹底底的怪物。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龍婉瑩開口了。
「父皇，反正現在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
她的聲音平靜而理性，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卻閃爍著一絲期待的光芒，「不如看看那位楚夏公子能帶給我們怎樣的驚喜，他能在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裡從六階突破到九階，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說不定，他也能給我們龍族帶來一場奇蹟。」
龍皇深深地看了龍婉瑩一眼，然後又看向紫鳶。
小女兒臉上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期待，讓他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也罷。」龍皇緩緩站起身來，那雙金色的龍瞳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傳令下去，全軍戒備，隨時準備接應楚夏公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所有龍族強者，聲音驟然拔高：「如果楚夏真能驅逐混沌軍團，拯救聖龍山，那麼從此以後，我龍族就是對他馬首是瞻，又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譁然。
但龍皇沒有再多做解釋，他只是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
當大殿中只剩下他一個人時，龍皇緩緩坐回王座上，那雙金色的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楚夏……」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你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