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美夢未醒
「不錯的劍。」
耶加姆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雙拳同時轟出。
兩道由純粹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拳罡朝著楚夏轟然砸來。
拳罡所過之處，空間被撕出了無數道漆黑的裂縫，時間線被震得支離破碎，連萬界神殿內部的法則結構都在這一擊之下開始崩塌。
楚夏深吸一口氣，所有力量同時催動。
他將冰淵劍高高舉起，劍鋒上凝聚的序列之力化作一道純白色的劍罡，那劍罡並不大，但其散發出的威勢卻讓整座萬界神殿都在劇烈顫抖。
一劍斬下。
純白色的劍罡與兩道暗灰色的拳罡碰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只是碰撞點附近的空間在瞬間被湮滅成了一片虛無。
那片虛無中什麼都不存在——沒有空間，沒有時間，沒有法則，沒有因果，甚至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被抹除。
耶加姆的拳罡在純白劍罡的碾壓下寸寸崩碎，劍罡勢不可擋地斬向他的胸膛。
耶加姆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他雙手交叉擋在胸前，混沌鎧甲上的所有法則紋路同時亮起，形成了一道由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終極防禦。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純白劍罡穿透了那道終極防禦，斬在了耶加姆的胸膛上。
混沌鎧甲在劍罡的碾壓下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然後從正中央裂開了一道細密的裂縫。
裂縫不斷擴大，更多的混沌本源從鎧甲內部湧出試圖修復，但劍罡中蘊含的序列之力卻如同無數根細針般滲入裂縫深處，瘋狂破壞著鎧甲的結構。
耶加姆踉蹌著後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了深達數丈的腳印，每一步都讓整座萬界神殿劇烈震顫。
當他穩住身形的時候，胸口那道裂縫已經擴展到了整個胸甲的範圍，無數細密的裂紋從裂縫邊緣向外蔓延，覆蓋了整副鎧甲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碎了。
那副由混沌本源凝聚而成的暗灰色鎧甲，在楚夏全力一劍之下，化作無數碎片轟然炸開。
碎片在空中飛舞，每一片都倒映著神殿穹頂的星光，如同一場悽美的流星雨。
鎧甲之下，露出了耶加姆的真容。
楚夏微微一愣。
那不是一個猙獰恐怖的混沌魔物，不是一個蒼老腐朽的遠古強者，甚至不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
鎧甲之下，站著的是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他的面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膚色白皙，五官精緻，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
少年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還在不斷蔓延的劍痕，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意。
「還是不行嘛。」
清澈乾淨的少年嗓音，帶著一絲淡淡的遺憾和不甘，「命運真的無法違抗。」
他抬起頭，那雙混沌色的眼眸看著楚夏，眼神中沒有仇恨，沒有怨毒，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釋然。
「謝謝你，讓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少年的身體開始化作塵埃。
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崩解，化作無數銀白色的光點，如同夜空中最溫柔的星光。
那些光點在神殿中緩緩飄散，每一粒塵埃中都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混沌本源之力，但那些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散，回歸到天地之間，回歸到萬界位面的法則循環之中。
短短几個呼吸間，耶加姆的身體便全部化作了塵埃，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楚夏站在原地，冰淵劍垂在身側，看著那些消散的星光，沉默良久。
然後，他的腦海中響起了一個機械而冰冷的合成聲音。
「檢測到混沌帝皇耶加姆生命體徵徹底消亡，終極任務：擊敗混沌帝皇耶加姆，成為萬界之主——已完成。」
「正在結算任務獎勵，請玩家注意接收。」
楚夏的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信息洪流便從那張捲軸中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灌入他的意識深處。
「恭喜玩家成功擊敗最終BOSS，主線任務已完成。是否恢復全部記憶數據？」
「註：一旦玩家記憶恢復，該副本進程將中止，一切數據清零。玩家可選擇重啟副本，體驗新的人生，或直接退出遊戲，回歸真實世界。」
「請玩家在十秒內做出選擇。」
「十、九、八、七……」
楚夏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切數據清零。
所有人都會消失。
這意味著，這個世界所有的人，全都會在數據清零的那一刻不復存在。
「三、二……」
「不。」
楚夏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卻堅定得如同磐石：「我不恢復記憶。」
系統的倒計時戛然而止。
「玩家已拒絕恢復記憶數據，根據遊戲協議，玩家可在任意時間重新選擇是否恢復記憶。祝您在萬界世界中繼續享受遊戲體驗，再見。」
提示音消失了，意識深處那片數據海洋也隨之緩緩退去。
楚夏緩緩睜開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萬界神殿的穹頂上，那些星辰之晶還在散發著冰冷的銀白色光芒。
地面上，耶加姆化作的塵埃還在緩緩飄散。一切都沒有改變，仿佛剛才那場意識深處的風暴只是一場幻覺。
但如果人生是一場美夢，他會選擇繼續沉淪於夢境之中。
至少再玩一千年，不，一萬年，十萬年也行，什麼時候玩膩了再說。
就在這時，一聲嬌笑從他身後傳來。
那笑聲輕柔軟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魅惑和狡黠，在這片寂靜的神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楚夏轉過身，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從神殿大門外緩步走來。
她穿著一身乾淨整潔的女僕裝，金色的長髮在星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端莊而優雅。
她的面容精美絕倫，膚白如雪，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流轉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食夢女王，薇絲帕。
「果不其然，我就猜到你會這麼選擇。」
薇絲帕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楚夏面前，上下打量著他，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拒絕恢復記憶，選擇留在這個世界，跟我在上個輪迴時的選擇一模一樣。」
楚夏的眉頭微微一挑：「你知道這是遊戲世界？」
「當然。」
薇絲帕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遮掩：「我跟你一樣，也是玩家。早在上個輪迴的時候，我就已經通關了。不過我的情況跟你不太一樣，你可以選擇離開或者留下，但我沒得選擇，只能留在這個世界。」
她說到這裡，嘴角的笑意中多了一絲苦澀和無奈，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從容優雅的模樣。
楚夏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聽起來你有很多秘密，展開聊聊？」
薇絲帕笑了，那笑容中滿是魅惑。
她上前一步，踮起腳尖，湊到楚夏耳邊，用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來吧，去姐姐的房間，姐姐慢慢跟你解釋，這裡人多眼雜，不方便細說。」
楚夏感受著耳畔那股溫熱的氣息，嘴角微微一抽。
他轉過身，面向神殿大門外那些正在焦急等待的聯軍強者們，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說道。
「咳咳，多謝諸位鼎力相助，混沌帝皇已滅，萬界位面的混沌之患至此終結，但我現在有一些私事要去處理，登基成為萬界之主的事情稍後再議，不急不急。」
說完，他朝薇絲帕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地從神殿的後門溜了出去。
神殿外，聯軍強者們面面相覷。
白皇捋著鬍鬚，蒼老的臉上一片茫然：「私事？什麼私事比登基大典還重要？」
阿爾薩斯撓了撓頭盔，一臉困惑：「俺不知道啊！」
芙朵拉站在人群中，眼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的命運之瞳在剛才那一瞬間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碎片，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景象，不屬於萬界位面的任何一個角落。
她沒有追問，只是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微笑。
不管楚夏要去處理什麼私事，她都會等他回來。
畢竟，長路漫漫，有的是時間。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