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返回城中
山隅茅舍舊，炊縷入雲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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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鳳村，說是一個村落，倒不如說是一個臨時定居點。
從山坡上看下去，空氣中的寥寥炊煙讓人感覺世外桃源的既視感。
這裡便是那女人所說的贏太子餘孽躲藏之地，王來來到此處就是想要暗中觀察一下。
「大腦虎，多謝了，回去給母老虎帶好！」
王來拍了拍虎頭，這大貓被自己教訓一頓後，現在乖得很。
見對方要吼一聲，王來連忙按住它的嘴，沒好氣瞪了它一眼，後者立即耷拉著頭，也不走。
王來看到十幾米外，繁密的草叢間有數十個綠光冒起。
好嘛。
這些人藏得還真是嚴實！
要不是眼睛沒瞎，差點看不到。
看來是準備瓮中捉鱉了，只是為什麼還不動手呢，是在等什麼？
我嗎？
「大腦虎，你去那邊嗷一嗓子，要讓所有人都聽到，可以辦得到嗎？」
王來跟老虎比劃了一陣，後者抬起屁股便鑽入草叢間。
很快，一道呼嘯之聲響徹四野。
「不好！有猛虎出沒！」
山下的村落中，幾個人影從屋中出來，王來甚至能夠依稀聽到他們的對話聲。
虎嘯之聲似乎是驚動了他們，有兩人手裡朝著武器開始警戒四周。
「不對勁！！」
村裡的人很快發現了端倪，他們鑽入屋中，很快便帶出來一個孩子，夾著他準備逃離。
見此狀，山上埋伏的人紛紛露出身形，從四面圍了過去。
王來看去，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緝司衛打扮。
「是朝廷軍！快，帶小主人離開！！」
那些人見到緝司衛後，除了一個往深山裡逃竄的人外，其餘人紛紛抽刀進行殊死抵抗。
只是雙方實力相差懸殊，緝司衛不斷屠殺負隅頑抗的人。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就將最後一個男人圍在了中央。
「小主人乃贏太子最後的血脈，商夜當真不念叔侄之情，要趕盡殺絕！」夾著男孩的男人右手抽刀，鋒刃直指緝司衛。
「殺！」
冰冷的聲音落下，緝司衛手中的鋼刀將男人以及那個孩子當場捅死。
在幾間屋子裡翻找一番後，幾個緝司衛直接點了屋子，而後飛快離去。
直至他們徹底消失，王來才敢露出身形。
「乖乖，這皇族的人說殺就殺了，還真是冷血啊。」
王來心中嘀咕了一句，史書上這種例子比比皆是，但親眼看到又是真正的觸目驚心。
屋子裡的東西已經被大火覆蓋，王來只能在屍體上摸索起來。
很快他便大失所望：「不是說摸屍能暴富麼，就這？」
看著手裡的幾十兩碎銀，王來無語了。
這點銀子真是給狗都不要，不是說殺人放火金腰帶麼，果然童話里都是騙人的！
將銀子塞入袖子裡，商夜轉身看向地上那個孩童。
見其心窩被補了幾刀，死得不能再死，商夜為其默哀一聲。
「咦！」
王來輕呼一聲，居然在小孩的後背處翻出了一本書跟幾疊銀票。
只是掃了一眼後，王來飛快將其塞入懷中，而後便沖不遠處舔屍的大老虎招了招手。
後者立馬放棄了到嘴的食物，屁顛跑了過來。
像極了舔狗！
不，
應該是舔虎！！
「能送我出山麼，回頭我給你打幾隻鹿，絕對比這些東西可口！」王來商量著說。
老虎只是猶豫了一下後，便轉身趴下了虎軀。
真是一隻好咪咪！
……
「陶哥，那是著火了嗎？」
林中的緝司衛士指著突然竄起的黑煙連忙對陶奇提醒道。
「這裡人跡罕至，怎麼會有人燒火，一定是跟盜匪有關，快跟上，這回要立功了！」
陶奇眼底大喜，立馬招呼了附近的緝司衛。
洪英看著眾人那副興高采烈的模樣，嘴角露出淺淺的陰笑。
好事？
有你們哭的時候！
他轉頭看了看身後，那個王來去抓兔子遲遲不見蹤影，莫不是察覺不對勁，跑了？
不可能！
這麼周密的計劃怎麼會泄露。
——
——
緝刑司內。
胡萊看著突然出現的王來臉色鐵青。
「王來，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讓你去龍虎山調查刺客行蹤麼！擅離職守，你好大的膽子。」
「千戶大人，小的被指揮使大人升任百戶了，方才剛出城，想到一件事趕忙回來向你稟報。」
王來態度卑微，語氣誠懇，跟昨日的態度截然不同。
胡萊眼底露出狐疑。
這王來什麼時候成百戶了，不是小旗麼？
他看了看府吏，後者同樣一臉茫然。
王來連忙從懷中掏出百戶令牌：「大人你看，這是指揮使大人親自任命的，小的以後就是大人的手下了。
按照慣例，新上任後要第一時間向大人請教。
小的怕千戶以為小的不識趣，這才趕忙回到城中，過程不敢有絲毫懈怠，還請千戶大人按照慣例予以訓斥。」
王來滔滔不絕的話，似乎真就是一個初入官場不敢有絲毫怠慢的小白。
聽清王來的話後，胡萊眼中的陰沉愈發濃厚。
這王來的狗屎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旗變試百戶，一下連升兩級？
這麼荒唐的事，朝廷不管的麼！
莫非他也是應王的人？
想到這裡後，他沖親信使了個眼色，後者當即拔腿跑出了後署去打探消息。
王來此時老老實實站在那裡，眼巴巴等著胡萊的訓誡。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那親信又跑了回來，怪異地看了下王來後，附到胡萊耳朵邊低聲說了幾句。
「司正推薦？應王點的人？」胡萊心中猛地一驚。
這不對勁，
相當地不對勁！
從劉秀那邊得到消息，這王家不是沒有任何根基麼。
他何德何能讓應王刮目相看。
別看是暫任試百戶。
可這種基層的官職，只要王來不蠢，在這個期間不犯錯，陛下那邊十之八九會批准。
「你好好任職，本官這裡暫時沒有什麼事需要你，那個城外追查刺客的活就免了，本官會讓劉濤再安排人！」
胡萊覺得自己收拾王來要緩一緩了，至少要觀察觀察。
「是，大人！那小的就去干指揮使大人交代的活了？」
「去吧去吧！」胡萊揮揮手。
王來正要抬步離開，卻聽外間吵鬧了起來。
「大人，大人，出事了！」
一道著急忙慌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聽得胡萊火冒三丈。
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點麼！
胡萊見到跑進來的府吏大罵起來：「孫六，京都歌舞昇平，能出個屁的事！再這麼咋咋呼呼辦差，小心你的屁股。」
「不是啊大人，出大事了，緝司衛在城外殺良冒功，這事在京都內傳開了。」
「什麼！何時發生的事。」
「一個時辰前，出城的一支緝司衛把龍虎山裡的村民給殺了，說是要冒充劫掠應王府的盜賊向上邀功！」
話音剛落，一旁的王來露出不敢置信之色：「什麼！他們分明在搜索歹徒的蹤跡，怎麼會去山裡面殺人呢。」
這時外頭又跑進來一個府吏。
那人不等胡萊開口詢問，急沖沖說道：「大人，外間說……」
「說什麼了，支支吾吾做什麼！」
「說您派人進了龍虎山，殺了贏太子的遺孤，要為陛下盡忠，殺盡前朝餘孽。」
聽到這話，胡萊只覺眼前一黑。
「胡說什麼！我何時見過什麼贏太子遺孤，哪些王八蛋在胡言亂語，給我通通拿下！」
胡萊咬碎了後槽牙。
嘩啦——
整齊的鐵甲碰撞聲由遠及近，看到破門而入的禁軍以及帶頭的太監，看向自己。
胡萊只覺天旋地轉。
「陛下有旨，將胡萊押入詔獄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