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查案
鎮遠侯府。
賀無敵端坐在大椅上,看著面前的兩男一女,目光中滿是惱怒。
「侯爺?不讓我們坐下來,好歹我也是陛下封的銀刀,專門查清你滿門被殺的案子。」
王來出聲提醒著對方,語氣中有些不滿。
這進門一盞茶的功夫了,也不說讓他們做下來喝口茶潤潤嗓子,就這麼大眼瞪小眼,以為是熬鷹呢。
別看自己只是個銀刀,但也是身負皇差。
你一個侯爺怎麼了,再大的勛貴也不能拿豆包不當乾糧。
惹急了我,
我關門放和尚!
聽到王來說話,賀無敵粗著嗓子提醒道:「王銀刀,不知道你來府上要做些什麼,本將軍現在可沒空跟你們廢話,查不清誰殺了我兒子,陛下面前我參你一本。」
「侯爺可知查案三要素?」王來提出疑問,見賀無敵沒有反應,便自顧自回答起來,「勘察現場、收集線索、大膽分析小心求證!我這趟來是想看看賀府那些死去的人,這才好安排後續的工作。」
「你要開棺驗屍?」賀無敵怒目圓瞪,眼中怒火奪眶而出,「不可能!」
「侯爺既要找出兇手,又不讓看屍體,要不你去陛下面前自己說,這案子不要我查了!」王來態度堅定。
「拿陛下要挾啊?你還愣了點,要破案可以,驚擾我兒的亡魂,我賀無敵第一個不答應。」
「你~!」
賀無敵冷笑一聲,直接端茶放到嘴邊,賀無敵身邊的管事察言觀色,當即指揮下人將王來三人轟了出去。
鎮遠侯府外。
和尚雙手合十,一臉慈悲:「既然不讓查,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善哉善哉。」
王來瞪了這個巴不得回去的和尚,沖沈幼娘使了個眼色。
「要不,咱們硬闖靈堂,給他來個先斬後奏?」
「我看行!最好砸暈鎮遠侯,給他的兒子來個全面身體檢查。」
王來、沈幼娘兩人越聊越興奮。
「賀無敵,聽安民衛那些人說,那可是合一境的強者,在北境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殺神,你們摸進去,誰砸誰還不一定。」
和尚悠悠吐出一句實話,打斷了兩人光天化日下的YY。
沈幼娘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主,這賀無敵不將她當回事,這可讓這個素質大王積攢了滿腹經綸。
這要是不鬧上一鬧,心中憋得慌。
聽到和尚的忠言逆耳,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和尚,嘴角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們別亂來啊,老衲我要喊人呢。」
「喊個錘子,讓你幫忙下,很合理吧。」
——
鎮遠侯府鎏金門環上凝著黑褐血痂,兩隻石獅眼窩裡積滿蒼蠅,嗡嗡聲攪得人心煩。
王來三人再次返回正門口,門子換了幾個凶神惡煞的人,他們看到後紛紛露出不屑的眼神。
「侯爺已經出門了,府里不讓進,沒規矩的狗東西,識相點還不滾!」
為首的門子長著一張刀疤臉,他獨眼斜睨王來,喉結上的狼頭刺青隨冷笑蠕動。
院子裡、隱約傳來鐵鏈拖地聲,混著犬類嗚咽,空氣里飄著腐肉腥氣。
「狗東西喊誰呢?」
「狗東西喊你!」
「知道自己是狗東西就好,本官身負皇命,趕緊滾開,陛下說了,阻擾本官辦案,死了也白死!」王來習慣性扯大旗要先威脅下。
沒想到,沈幼娘嫌棄他墨跡,半腰高的人幾步到了門前,抬腳便踹了出去。
「規矩?你姑奶奶我踹門時,你爹還在娘胎里打轉呢!」
咣當!
一盆腥臭血水潑面而來,和尚身上金鐘罩自動運轉,身體被事,但被身上的衣服卻是濕透了。
「大膽!」
王來看到自己的氣氛組被欺負,身影忽如青煙,五指泛起玉色。
靠他最近的門子賀彪只覺腕骨劇痛,整個人飛了出去,那精鐵門栓被王來一擊,竟被生生扯斷。
三寸厚的朱漆大門轟然炸裂,木屑紛飛中,他瞥見王來一腳邁入前院。
「敵襲!!敵襲!!」
鎮遠侯府外頓時大亂,腳步聲驟然從前院傳了出來。
王來跟沈幼娘互相看了一眼,而後兩人不約而同喊道:「和尚,快上,靠你來拖著他們了,我們負責檢查屍體。」
和尚被兩人推出,先是一呆,而後氣急敗壞喊道:「怎麼受傷的每次都是我!」
王來兩人壓根沒有搭理他,此時身子已經步入了後院的靈堂。
剛入令堂,只覺身子陰冷,七盞長明燈圍著一具金絲楠木棺。
賀豹仰躺其中,錦袍玉帶穿戴齊整,脖頸紫黑勒痕被胭脂草草遮蓋。
沈幼娘踮腳扒棺沿,鼻尖幾乎貼上屍臉:「喉骨沒斷,指甲縫有東西,額……這是,冰蠶絲反光!」
她突然縮手,指尖燎起水泡。屍身心臟處鼓起個血包,眨眼漲成拳頭大小。
「退!」
王來拎起沈幼娘後領暴退三步,棺中紅光炸裂。
地階火符的焰浪舔舐樑柱,熱浪掀翻供桌,和尚袈裟鼓脹如金鐘,將二人扣在身下。
瓦片簌簌墜落中,沈幼娘袖中銀綾毒蛇般竄出,纏住窗外一閃而逝的黑影:「給姑奶奶我下來!」
黑影凌空折腰,三枚透骨釘直取她眉心。
王來足尖點棺騰起,游龍步踏過焰浪,五指如鉤扣住刺客天靈蓋:「誰派你毀屍?」
刺客喉結滾動,王來嗅到苦杏仁味,反手卸了他下巴——晚了。
黑血從耳鼻湧出,屍身抽搐著指向靈堂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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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訣!」
沈幼娘並指按在刺客屍首眉心,銀芒自瞳孔炸開。
屍身劇烈震顫,一縷黑煙鑽入她鼻孔。
王來只見這丫頭骨骼噼啪作響,錦緞衣裳突然寬大如袍——原本不高的身材,竟縮成八歲女童!
「王八羔子鞋底沾紫藤花粉!」奶音罵街比往常更刺耳,沈幼娘甩出縮水的千針綾,銀絲纏住賀彪腳踝,「北境獨有的玩意兒,你當姑奶奶我瞎?」
賀彪拔刀欲斬,刀鋒卻被青光鉗住。
王來陽春訣催動下,五指生生捏碎刀身:「賀護衛常去北境賞花?」
角落裡和尚突然悶哼,金鐘罩裂紋蔓延。
他一口血噴在棺槨上,血珠竟順著楠木紋路遊走,匯成個扭曲的「祭」字。
「血隱符……」王來並指抹過棺蓋,陽春訣青光所過之處,硃砂符文顯形,「連親兒子棺材都下咒,賀無敵夠狠。」
符文驟化火蛇撲來,他拽過賀彪擋在身前。
焦糊味瀰漫時,院外忽傳來馬嘶。
一匹黑鬃馬撞破照壁,馬上人玄甲染血,擲來枚銅牌嵌入地磚:「侯爺有令,三日後開棺驗屍——」
銅牌正面刻鎮遠侯,背面賀無敵,總共六字,邊角卻沾著北狄狼頭徽記的金漆。
沈幼娘蹦起來踢了人高馬大的和尚一腳:「老禿驢,馱我上去!」
和尚閉目搖頭,指了指自己開裂的嘴角——金鐘罩的反噬讓他連牙關都張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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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臨時,三人蹲在侯府西牆根分贓。
沈幼娘把銅牌塞進襦裙暗袋,奶音兇巴巴:「這玩意歸我,那刺客身上的毒針歸禿驢。」
和尚攤開掌心,三枚透骨釘已鏽跡斑斑。
釘尾刻著蠅頭小字——「黑風」
王來撕開右臂焦黑的衣袖,陽春訣青光在皮肉下流轉:「這名字我怎麼有些耳熟。」
「北境黑風寨,游離在正邪之間的一股民間力量。那些人可都是亡命之徒,給錢就幹事,不管對錯,只論多少!」
沈幼娘剛說兩句,突然拽了下王來的褲腿,低喝道:「低頭!」
嗤啦——
一支鳴鏑擦著他髮髻掠過,釘入槐樹三寸。
箭杆纏著血書,上面寫著:「別多事,不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