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不就用上了?


  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唯留下了眼睛和額頭。

  沈清玥的聲音里滿是誠惶誠恐,「這一切緣由皆是因為臣女,求陛下明鑑,饒臣女父親一條命!」

  面容嬌好的那半張臉,在宮燈的照耀下,越發顯得光彩照人。

  沾染上那麼一抹血色,反而增添了一種凌虐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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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武帝一時之間有些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眼神一掃沈清玥另外半張臉,露出的額頭上縱橫著幾道猙獰疤痕,乍一看和鬼面似的。

  立時就丟了心裡的那點旖旎心思。

  他眼神中的厭惡之色一閃而過,卻還是朗聲開口,問道:「黎槿安怎麼說也是一朝狀元,你因何要如此大張旗鼓的退婚啊?」

  正常兩家人退婚,各自兩家商量好,拿回婚書,退回聘禮也就是了。

  何須跑到他面前來惹這份眼?

  沈清玥吹下頭,一副柔弱無比的模樣。

  「臣女常聽父親在家中說陛下日理萬機,勵精圖治,本不想來打擾陛下的。」

  「可奈何臣女退婚這件事裡牽扯上了皇室血脈,小女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齊武帝原本聽沈清玥誇他,還有些小開心,可一聽後面竟然和皇室扯上了關係,頓時便皺起了眉頭,做正了些。

  「詳細說說……」

  沈哲南此時忽的支起上半身,拉了沈清玥一把,止住了她的話頭。

  「陛下饒命,小女舉止孟浪,行為無忌,請陛下恕罪!」

  齊武帝冷哼一聲,「沈哲南,朕在和你你女兒說話,你不要再攪和了,再攪和,朕就當真扒了你這身官服!」

  沈哲南立時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一雙眼睛擔憂的看著沈清玥。

  沈清玥依舊是一副傷心欲絕的可憐人模樣,她顫顫巍巍的開口。

  「陛下明鑑,黎槿安雖是與我定下婚約,但卻不肯娶我這醜女,私底下與長公主關係密切。」

  「長公主?」

  齊武帝面上又沉了一分,說出的話隱隱帶著火氣。

  沈清玥這話不就是相當於在說,長公主和黎槿安在私相授受嗎?

  沈清玥像是被嚇壞了一樣,打了個冷顫。

  「陛下饒命,臣女的話雖是空穴來風,但只要陛下叫長公主來一問就能知道了。」

  眼看著齊武帝越發動怒,沈清玥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陛下息怒,此事是好事啊!」

  「呵,好事?朕倒是要聽聽,這怎麼就是個好事!」

  齊武帝忽然來了興趣,長公主和黎槿安私相授受這件事,怎麼就是一件好事呢?

  沈清玥舒緩了語氣,不疾不徐道:「陛下明鑑,清玥自知容貌醜陋無比,正常男人都不可能喜歡的上這副模樣。」

  「可黎槿安卻因為一紙婚約,從不曾嫌棄過臣女,這說明此人是個可以託付之人。」

  黎槿安對沈清玥不離不棄的流言蜚語傳遍了整個京城,就連齊武帝都有所耳聞,也知道沈清玥此言不虛。

  他點了點頭,等沈清玥繼續說下去。

  「其次,長公主金尊玉貴,便當配這世上最好的男子。黎槿安年紀不過十八就考取了狀元,有大才,貌若潘安,與公主更是郎才女貌。」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黎槿安不能入朝為官!」

  此話一出,別說是齊武帝,就連沈哲南都懵了。

  他抬眸看向自家女兒,似乎都不認識了似的。

  沈清玥也不管兩人是何反應,自顧自的說道:「兵部尚書在朝三十載,門下弟子眾多,若是幼子再頂著狀元之名,入朝為官步步高升,這整個朝堂怕是都要姓黎了!」

  沈清玥話說的輕敲,且也沒有多少深度的道理,但卻偏偏說在了齊武帝的心上了。

  為何科舉早早便結束了,黎槿安這個狀元還一直未有半個官職落在身上?

  對外說是齊武帝見黎槿安有大才,能人善用,不忍心隨便找個職位搪塞過去。

  但實際上卻是忌憚兵部尚書官大勢大,怕養大了他的胃口。

  兵部尚書為官二十載,做了近十年的皇上近臣,即使面上在表現的忠心耿耿,又怎麼會沒有自己的小心思?

  而只要黎槿安尚公主了,從沒有一朝駙馬在朝為官的先例,他便不需要再考慮這個問題了。

  沈清玥仿佛沒有感受到怪異的氣氛,又說道:「臣女自知配不上當朝狀元郎,所以請陛下下旨退婚,臣女願遠離京城,尋一處尼姑庵為陛下和天下百姓祈福,了此餘生!」

  整個御書房詭異的安靜了下來,就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唯有火燭燃燒時,時不時響起的幾聲噼啪。

  不知道過了多久,齊武帝低沉的聲音響起來。

  「沈相養的這女兒倒是膽子大的很!」

  沈哲南忙爬伏在地上,「陛下息怒,小女年紀尚小,不懂規矩,請陛下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齊武帝一擺手,好像剛才拿茶杯砸人的不是他一樣。

  「朕豈是那般斤斤計較之人?」

  「沈愛卿,勤勤懇懇為官二十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過是一道聖旨的事罷了,朕怎能不答應呢!」

  他偏過頭看向太監總管王午森的方向,又道:「狗奴才,還不快把聖旨拿來!」

  等父女二人拿到了聖旨,又坐到了自家的老馬車上,沈清玥一直提著的那口氣才鬆了下來。

  整個人顫了一瞬。

  沈哲南卻是一上車,就將沈清玥給攬在了懷裡,臉上儘是心疼,手一下一下的拍著自家女兒的後背。

  「傻孩子便是為父被打上一頓又如何,陛下總不會真的擼了我的官職。」

  「倒叫你如此兵行險招,險些惹了陛下大怒。」

  他拿出一方潔白的帕子,又從懷裡拿出個約莫成人拇指大小的碧玉瓶。

  從中倒出了些許黃色粉末在帕子上,然後摁在了沈清玥額頭的傷口上。

  自從沈清玥經常受傷之後,他懷裡就總是備上一瓶金瘡藥,以備不時之需。

  這不就用上了?

  沈清玥任由自家爹爹動作,自始至終都沒有狡辯。

  只是輕聲說了句。

  「爹爹……報仇還是自己來才痛快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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