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哭喪回京
這就是她送給黎槿安的第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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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猜忌。
看著女兒這副模樣,沈哲南欣慰的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都比之前那副為了男人連命都能不要的模樣好。
……
黎槿安整整搜尋了三天,才從懸崖下找到馬車的殘骸,僅存的車架上滿是血跡。
沒有屍首,只有破碎的屍骸,猩紅凝固的血跡。
黎槿安懸著的心終於定了下來,「趙管家,準備孝衣,本公子今日痛失未婚妻,傷心欲絕,披麻戴孝親自為她守靈。」
而為了幫他實施計劃,慘死的雪香像是連被他提起來的資格,都沒有似的,直接埋葬在了這片雪靄之中。
趙管家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孝衣,伺候著黎槿安穿上,一行人拿著散落地上,沾滿血跡的破碎衣裳,萬分悲愴的回了京。
到了京城門前,黎槿安就下了馬車。
他身穿著一身白色孝衣,裡面只穿著一件小夾襖,被冬日裡的寒風吹的發抖。
落在有心人眼中就成了悲痛欲絕,搖搖欲墜。
他淚水止不住的往下落,步行往丞相府走。
身邊跟著的下人一點都沒閒著,不僅哭嚎的聲勢浩大,還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給哭了出來。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百姓都知道沈清玥不幸墜崖,人已經沒了。
並且黎槿安心痛難忍,要給自己未婚妻守靈。
有那喜歡瞧熱鬧的,緊緊跟在黎槿安一行人往丞相府去了。
吳嬸在院子裡掃雪,忽然聽見了一陣哭嚎聲由遠及近。
剛好奇這是誰家裡有人去世了,就聽見這哭嚎聲正正好好停在了自家門口。
緊接著一陣敲門聲傳來。
吳嬸上前開了門,正好對上一大群人的視線。
沈哲南為官清貧,家裡也不過就是個圍了一層院牆的小院罷了,細數下來也就五六間房。
這還包括灶間和吳嬸住的地方呢。
是以這就是個小巷裡的小院子,如今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已經將小巷都堵滿了。
吳嬸視線落到黎槿安身上,眉毛深深的蹙起臉上儘是不悅。
這男的有病吧?
還是個狀元郎呢?
這上別人家哪有穿孝衣來的?
真是不嫌晦氣!
「這狀元公可真是有情有義,未婚妻意外墜崖死了,不僅不嫌棄還主動上門要守靈,這種男人可真是難找哦!」
「是啊,可你看這惡僕,竟然將人堵在了門口,不問禮不說,還不讓進去,你說這丞相府的僕人怎麼如此不懂禮數?」
周圍百姓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不僅如此,指責的目光還像是利劍一樣往吳嬸身上戳。
吳嬸豎起耳朵聽清了他們在說什麼之後,一雙老眼瞪的臉眼角細紋都抻平了。
抄起手裡的掃雪掃帚就往黎槿安身上招呼,邊打,嘴裡還邊嚷嚷著。
「打死你個晦氣玩意!我家小姐活的好好的,你才死了呢!」
「敢來丞相府門口哭喪,我打死你這個黑心肝的。」
黎槿安一時不察被打了個正著,潔白的孝衣都被抽打的染上了黑灰。
趙管家也嚇了一跳,連忙攔在黎槿安身前,將人護了下來,急言令色。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家公子親眼瞧見沈小姐的馬車,墜下了懸崖。」
「馬車都已經摔碎了,遍地鮮血,人怎麼可能還活著?」
他這話音一落,吳嬸笤帚杆子,最硬的一塊就已經抽在了他的嘴上。
「叭」的一下!
直接將趙管家的嘴抽出了血來,牙齒險些都被打掉。
丞相府人口少,下人統共就四個,如今雪香沒了之後,只剩下三個。
秋香伺候秦氏,小廝兼車夫平安伺候沈哲南,而她就負責這一院子的雜活,可是有一把子力氣。
這一下子直接將趙管家給打懵了……
而黎槿安也迅速反應了過來事情有蹊蹺。
就在他正在想事情,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之時——
少女和中年婦人從院裡走來。
中年婦人樣貌絕美,行走之間規矩持重,一身風華氣度彰顯著當家主母的威儀。
便是只瞧這中年婦女,也知道她女兒定也不會是個丑的。
視線落到少女身上——
若是不看少女蒙著的臉頰,光看她身姿飄渺,一舉一動之間滿是大家氣度,就能知道這定是個樣貌不俗的。
可若是看到她面紗下的容顏,定會被嚇得倒抽一口涼氣。
半面嬌嬌如芙蓉,半面扭曲若厲鬼。
這般模樣,已經不是簡簡單單一句丑就能概括的了,而是詭異,不祥,晦氣。
正是沈清玥和秦氏。
門口這般大的動靜,院子又這般小,兩人怎麼可能聽不見呢?
黎槿安看到沈清玥的一瞬間,禁不住的後退一步,像是看到了什麼厲鬼似的。
他萬分篤定沈清玥已經葬身懸崖,這面前所見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來找自己索命的?
吳嬸瞧見沈清玥和秦氏,頓時像是有了倚仗似的,將掃帚直接扔在了黎槿安和趙管家主僕面前。
「夫人,小姐,這二人心思歹毒的很,竟然說小姐墜下山崖死了!」
「小姐明明好好的站在這裡,這不是咒我家小姐死嗎?」
黎槿安迎著沈清玥的目光渾身一顫,這才明白了前因後果。
雖然不知道沈清玥是怎麼逃過這一劫的。
但是事到如今,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要給沈清玥守靈這件事了。
可沈清玥並沒有死啊……
這件事反過來再說,不就成了他苦心積慮咒沈清玥死了嗎?
若是如此也就罷了……
但若是有人較真那麼查一查,將沈清玥墜崖這件事安到了他身上呢?
雖然這件事確實是他做的!
黎槿安笑的比哭還難看,一把將頭頂戴著的孝巾給扯了下來。
殷切上前兩步,又是一副深情至極的模樣。
「清玥!你沒事可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我盯著大雪,在山崖底下足足找了你三日,可真是嚇死我了!」
話音一落,還像是染了風寒一樣咳嗽了一聲。
沈清玥冷眼看著他的把戲,心裡諷刺的笑了一聲。
黎槿安還真不愧他狀元公之名,不過一句話就又將髒水潑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