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擦肩
李憐徹震驚於「我家都被虎視眈眈成這樣了,還有人要給我弟說親」,李明庚則是捕捉到了月霞臉上的慍怒。
他猜測,這應當不是上面關心的,大抵……是公主關心的。
而公主顯然也沒想過要問這個問題,因此這個問題也是問話人關心的。
李明庚意味深長地暗暗打量徐恆,語焉不詳道:「雖說到了適婚年齡,可他一無功名二無賢名,我們也不好平白耽誤了別家姑娘。」
「怎麼會呢,樓風哥哥在武學上頗有造詣,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想必……想必有人心悅於他……」
李家兩兄妹一個望天一個望地,誰會心悅他們家么弟呢,好難猜哦。
李憐徹:「公主謬讚,能入公主青眼是他的福氣,公主餓了不曾,我傳人用膳吧。」
「不了,我出宮一趟還有些事情,便先走了。」她鬆了口氣,只想趕快動身前往京北。
李憐徹眼看流程走完了,也不強留,笑著送她出門:「公主事務繁忙,我等便不耽誤了,今日公主能撥冗前來,實屬我國公府榮幸,公主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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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悠悠離開了國公府門前,她垮下肩膀撐了個懶腰,一腳踏在門檻上長出一口氣。
自家二弟打著摺扇,若有所思地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她問:「怎麼?」
李明庚搖搖頭,嘆息一聲:「有情人最是難為。」
有人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
……
「啪!」
徐恆看了她一眼,垂眸不語。
月霞氣得胸脯起伏,「你這是做什麼?仗著我母妃派你隨行,便隨意取笑我?」
斂秋一直等在車上,不知道剛才是個什麼情況,就算知道,她最好也眼觀鼻鼻觀心當個擺設。
他怔了怔,沒想到她用的是「取笑」一詞。他還以為,她這麼驕傲的人,是抱著勢在必得的決心看那人的。
憑什麼?那人憑什麼泯滅她的驕傲?
「他配不上你。」
「啪!」
月霞瞪大眼睛,憤憤質問他:「難道你就配得上?」
養尊處優之人,聽著耳光響亮,實則並沒多疼,與他小時候遭受過的拷打相比起來,這簡直跟憐愛沒什麼兩樣。
徐恆慣常地垂著頭,一副任君打罵的軟柿子樣,毫無停頓道:「我是什麼東西,我自然配不上。」
月霞冷笑一聲,對他的反應早有預料,眼不見心不煩地轉開眼,「那就別來礙我的眼,別以為有母妃給你撐腰,我就會對你手軟。」
「能死在公主手裡,徐恆求之不得。」
他不是個話多之人,往常惹了她不快,她罵夠了,也就過去了。可今日目睹了她為了另一個人的雀躍,他心中莫名淒涼,因此屢屢出格。
「……你給我滾出去。」
念在他陪自己出宮,特許他坐在自己身邊,他非要找不痛快。
徐恆沒有二話,立刻起身出去了。
氣得她一腳踹在車壁上,車廂一晃還踹歪了,疼得她齜牙咧嘴。
徐恆坐在車轅上出神,兩邊的街景漸漸寥落,離京北越來越近。
前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兩匹馬並肩而行,一人身著藕荷色的勁裝,一人穿著湖藍色的短打,他眯了眯眼,那就是他們要尋之人。
徐恆很快認出那身藕荷色是個女子,二人絮絮的交談淹沒在有力的馬蹄聲中,聽不真切。
徐恆無動於衷,任目標與他們擦肩而過,和那無名女子奔向另一個方向。
……
「你學得倒快,之前真的沒有騎過馬?」
李樓風還特意換了大些的馬鞍,誰知蕭泉一把翻上早已牽好的馬,她還是有些緊張,在褲腿上抹了抹手心的汗,睥睨道:「我學東西很快的,不像某些人,背個書還要來回折騰。」
「你說要帶我去哪?」
李樓風笑著跨上馬背,無論她看了多少次都覺賞心悅目,只見他勾唇一笑,走到她身邊嚇道:「把你帶去給山裡的大妖怪,它最喜歡你這種學東西很快的人精!」
蕭泉不甘示弱,大手一揮豪邁道:「那我就要去斬妖除魔了!」
兩人一路笑笑鬧鬧,到了京郊外的十里河灘,比起京中,京郊的人少了許多,何況在山中,更是寒涼不少。
晚秋已過,風中的蕭瑟幾近刺骨,再過些時候,京城就要飄上一場綿綿大雪。
「明年仲夏早秋時節,我帶你來這裡抓魚摸蝦,那會兒正值汛期,好多大魚小蝦都會被衝到這兒,有好幾回我還能撿著擱淺的!」
他如數家珍,一邊介紹山中草木一邊帶著她繞開泥濘小路,走向十里河上游。
「我在京中憋悶時,便與一二好友相約來此,亦或是自己前來,也別有一番幽趣,」他跨上一塊大石,「來。」
蕭泉伸手遞他,被他穩穩地拽上足有兩米高的乾枯河床,踉蹌兩步,被他輕巧扶住。
「當心腳下,這裡地勢不平,地底下還總是藏著露尖的石頭,若是崴到了可有的疼。」
看來是經驗之談,蕭泉謹慎下腳,一步一停。
山中寂靜,不時能聽到鳥鳴啾啾,一路上蒼松翠竹逶迤,山色依舊,枯葉踏在腳底咔嚓作響,倒也別有一番意趣。
「冷不冷?」
「還好。」
她的手很涼,只有掌心那一點溫度。
李樓風沒有放開她,就這麼牽著她一點點往上走去,「你再等一等,上面有一間廢棄的土坯房,應該是幾年前有人家在住,後來被我撿到,便時不時放置些衣物食材在裡面。」
「你……好像與其他貴族子弟不大一樣。」她躊躇片刻,還是隨心出口。
「那當然,他們怎麼能跟我比,」他還嘚瑟起來了,很快那股氣焰又消下去:「我爹雖說不怎麼管我,唯獨在騎射上半點都不含糊。」
「我六歲的時候,六歲!」他憤憤地掰著手指頭,越說越氣:「我爹牽了匹有兩個我那麼高的駿馬走到我面前,要我降服它。」
她眨眨眼想像了一下,「那你降服了嗎?」
李樓風痛心疾首:「我被那匹馬攆得滿場跑,我爹和他一幫兄弟在邊上為我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