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收尾工作
孟鈺此時身處次臥，即便現在身體疲憊至極，大腦也絲毫沒有要放她休息的打算。
她就坐在床頭，回想自己荒誕的前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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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找到雲馳的那幾天，她總在想，五年了老天終於眷顧她一次。
今時今日她才明白，老天爺從來沒站過她這邊。
就在這一天裡，她徹底失去了追逐半生的夢想，和視若生命的丈夫。
孟鈺從來不知，人世間的一切還可以像海市蜃樓，空中泡沫般脆弱至此。
回想起這五年，她封起鋼琴，學著他的樣子在商場裡爾虞我詐，還和孟家生了嫌隙。
再看看如今的自己，既回不去舞台，又失去了給她兜底的家，就連找雲馳那點渺茫的希望也沒有了。
可笑可悲，孟鈺忍不住嘲諷自己，苦心謀劃多年，竟只把自己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
而如今，她也分不清楚，是恨雲馳多一點，還是恨自己多一點。
畢竟這一切的開始，都是那場空難。
都是她22歲那場生日。
孟鈺不知何時睡著了，也許是因為失血過多，或者真的哀傷大於心思。
她奇蹟般地沒有失眠，一覺睡到天亮。
孟鈺不知道的是，她房間地下站了一個人，吹著夜晚的海風，盯著她未滅的房燈整夜未眠。
與此同時，京市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雲氏中標寬海計劃引得一片譁然，這樣級別的軍工項目，按常理說根本不會有雲氏地份。
因此多方想打聽雲氏和孫家合作的契機，雲父只笑著打馬虎眼：「都是小輩的功勞，我不太清楚。」
說的是實話，信的卻不多，孫總自然也不會把自己被威脅一事公之於眾。
好在雲氏給的合作條件近乎完美，倒也不會讓人挑不出錯來。
一時間雲家門庭若市，上門趕著借秋風的數不勝數。
可能破防的只有雲風一人而已，寬海計劃宣布的當天晚上，雲風給孟鈺打了通電話。
他的聲音不再是平時的噁心腔調，多了一絲氣急敗壞：
【那塊地皮是你故意讓給我的？就是為了吸引我就視線對不對！】
孟鈺輕笑:
【雲少說笑了，我沒那麼大能耐。】
【孟鈺你少在這給我裝蒜！你以為這麼大塊肥肉就給你自己吃啊，你也不怕噎死你!】
孟鈺就沒見過比他更厚顏無恥之人：「怎麼雲風少爺沒能力自己覓食，改明搶了？」
「你少在這陰陽怪氣，這項目歸誰還有看父親安排。」
「是嗎？」孟鈺輕聲說：「可我已經和孫總提前溝通好了，這項目如果換對接人，孫氏大可以換供應商，違約金我不要了。」
雲風那邊再次炸鍋：「孟鈺你瘋了，這樣的條件你也敢簽？」
「你等著吧，父親知道了會打斷你的腿的！」
孟鈺眼神閃過一絲厭惡：「好啊，那我等著。」
「對了，麻煩你轉告父親，我的手往後都不需要他再費心了。」
說完她立馬掛斷了電話，沒有給雲風開口的機會。
孟鈺眼底滿是諷刺，如今帶雲氏升咖的是她。
雲父那些骯髒手段，她再也不會忍讓了。
孟鈺抬頭看向窗外，海風洶湧，拍打的浪花急促而張力十足。
雲氏分割了這麼久，是時候該收攏一下了。
來海市的第二天，王清野上門探望。
「怎麼一回來又受傷了呀，這次又是誰幹的？」
孟鈺好笑地看著王清野一臉不忿的表情，忍不住調侃：「怎麼王大小姐，你要替我報仇去嗎？」
王清野盤腿坐在沙發上，眼神清澈地望著孟鈺：「報仇我不敢，報警可以。」
她作勢掏出褲兜里的手機問：「需要嗎？」
孟鈺木訥回覆：「我謝謝你。」
王清野傻笑了兩聲，下意識吐槽：「你是不是和海市磁場不符啊，才來多久傷成這樣。」
孟鈺這次沒回復，嘴角的笑意卻淡了兩分。
王清野和她說話帶著自然的嬌嗔和不怕她生氣的調侃，這和她認識雲馳前和孟嫣的相處有些像。
而時隔三年再次見得自己的孟嫣，沒有了小時候的憨態，細想起來她在病房說的每句話都挑不出錯。
像是精心策划過一般，這個認知讓她眉心一跳，心臟也驟然緊繃了一分。
孟鈺搖搖頭，把思緒里讓她難過的想法晃出去：「你說的沒錯，我和海市磁場不對，所以我要決定回京市了。」
王清野的笑戛然而止，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舍：「這麼突然，是和雲馳一起嗎？」
孟鈺動作一頓，隨即慵懶開口：「不是，我自己回去。」
「王清野你記住，從今天開始他就只是季楊，雲馳沒有來過海市。」
王清野騰地一下站起來，不可置信道：「你不要他了？」
孟鈺蹙眉，沒有作聲。
王清野上去一步半蹲在孟鈺面前：「你不在的這些日子，他活得像行屍走肉，他每日都在等你回來。」
「季甜甜來找過他很多次，他都無動於衷，雲馳知道你不想理他，每日都來問我你恢復的情況。」
「我想若你再不回來，他都要去京市找你了。」
孟鈺聽到這句話，眼底才有片刻的鬆動，須臾之間又恢復了高冷模樣。
她抬眸看向王清野，眼底平淡無波：「新部門業績怎麼樣了。」
王清野啞言，她萬萬沒想到孟鈺根本不接話茬，她沉默片刻後回答：「很順利，業績穩步提升，其他同行開始模仿我們了。」
孟鈺點點頭，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你回去後和王總提議下，把小薇升任總監，職位權力和那三個滑頭平起平坐。」
王清野沒忍住追問：「那你呢？」
孟鈺耐心回答：「我會儘快把股份處理掉，今天說不定是我們最後一面了。」
王清野眼底有一絲傷感，她知道孟鈺做的決定不會輕易變更的。
她更清楚當前的局勢，孟鈺回京才是最安全的。
於是她故作灑脫地問：「回去就回去唄，那我能去京市找你玩嗎？」
孟鈺勾唇一笑：「當然。」
王清野粲然一笑：「那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孟鈺翻了個白眼，無奈地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