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殺人也會是保護
整夜雷鳴,次日,天晴見日明。
竹林內霧氣環繞,竹葉簌簌,偶爾出現蟬鳴聲音,打破清晨的安靜。
陽光透過窗欞打在蘇以沫的小臉上,被子中身子緊緊抱著枕頭縮在床榻一角。
她緩緩睜開雙眼,眼前一幕驚得她微微一愣。
身,身邊她......她竟然抱著一個男人?
關鍵是自己還靠在男人懷裡。
這是怎麼回事?
不對,她記得昨日她應該是被蘇妙音下藥了,那今日自己又跟一個男人,她的清白?
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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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醒了?」
蘇以沫四下打量著屋內古樸裝飾,裝飾以竹條編織雕刻出麒麟等上古瑞獸紋樣,空氣中飄散著濃郁藥香,記憶中她並不曾來過此處,但又覺得格外安心。
「怎麼?以為自己在哪呢?青樓?還是那幾個紈絝的床上?」
一道淡漠清冷聲音傳來,如同墜入深潭中的石子,陣陣水文波動衝擊聲響,仿佛將蘇以沫帶回昨日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刻。
蘇以沫強忍著身體的疲倦,乏力地扶著床邊想要跨過離開,床邊那人悠悠做起,拖著下額,有趣地看著眼前倔強又努力的身影。
凌陌塵見她慌張模樣,伸手將人護住,語氣帶了一絲少有的溫和:
「我剛救了你,又想尋死?」
蘇以沫聽著耳畔男人的聲音,原本想要離開的動作一僵。
她小聲嘟囔,「誰知道你是真的救我,還是要殺了我......」
至少現在,她記得,凌陌塵還不認識自己。
不可能,幫她的。
凌陌塵微愣:「......」
強忍不住笑出聲音。
這小丫頭當自己是什麼,變態,還是真虐待狂啊?
凌陌塵一時忘了,自己那殺神的「謠言」。
這時,玉公子寬大衣袖肆意揮之身後,面帶笑容,但笑容卻令人難以看穿他心中所想。
跟在她身後的冷霜臉上也沒有平日那般駭人寒意,但依舊少有言語:「主子,蘇小姐。」
蘇以沫有些呆愣地看著走進來的幾人,眼前三人並不算陌生,但是無論是哪一個都是她前世恐懼的。
見蘇以沫醒來,原本便是性子較為跳脫的冷華趕忙嬉笑著開口:
「蘇小姐,你終於醒了。你是不知道,主子看見你嚴重昏倒時都急成什麼樣子了。」
她心底有了一絲疑惑。
凌陌塵因為自己昏倒,在前世,凌陌塵幾乎對自己冷言,若不是到最後,她怎會?
但是眼下由不得她多想,只是低聲道謝:
「小女子謝過凌督統救命之恩。」
見蘇以沫如此小心謹慎,凌陌塵眉頭緊了幾分:
若是兒時,這丫頭雖不算作沒有規矩,但也好歹是活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記得小時那奶糰子布置規矩闖入太和殿內,與帝皇盤膝「講理」的一幕,忍不住笑出聲音。
玉公子看著坐在床上的人,一邊說著一邊走上前,身後跟著的冷霜也端著一碗湯藥上前,將藥碗放在一旁。
至於衣物,也是整齊放在一旁,是與她身形相仿的衣裙,比起她穿來的要好上很多......這是天蠶絲放置打得素雲錦吧?
她記得這些都是北溟上貢的國寶,一年不過三匹。
「小姑娘,我就這麼叫你,可以吧?你身上種的日日歡我已經用我師父他老人家的銀針刺穴給你化解了。對了衣服也是我幫你換的,那小子只是看你晚上睡覺不安分,怕你受凍,所以才抱著你的。」
「他可是為了他那個香香軟軟的未婚妻守身如玉哦~~」
「什麼?」蘇以沫皺了皺眉頭:「什麼未婚妻?」
她認識的凌陌塵是那個對所有人都冷漠的性子,他是太監,是當今皇帝從民間撿回的孤兒,誰會願意把女兒嫁給他為妻?
「是什麼人?」她小聲追問了一句。
玉公子微笑回答:
「就是這小子腰佩另一半的主人,那可是這小子活下去的動力。」
蘇以沫微微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又想到了什麼,抬頭,睜大眼睛看向坐在床邊的男人,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誰知玉公子緊跟著說道:「不過沒想到,小姑娘你長得這麼可愛,這小子根本配不上你啊!」
「要不然,你看看我怎麼樣?」
「啊?」蘇以沫張大了嘴巴,有些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人。
凌陌塵坐在一旁輕咳一聲:「咳咳,玉公子她是女子。」
「那這裡是什麼地方?」蘇以沫開口問道。
凌陌塵:「紫竹林,我的別院。」
蘇以沫愣了一下,但臉色也微微緩和了一些,紫竹院是凌陌塵在京城外獨立的一處別院府邸,既然如此,那也好比被留在青樓中好一些。
至少是他......
凌陌塵接著開口:「你為何會出現在青樓那等地方?」
「我?」
蘇以沫在心中一圈圈盤算著,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開口。
凌陌塵:「很難開口?還是說,那時你又是欺瞞本督主?」
眉心緊緊蹙在一起,有了一絲不耐,「你是自己進的醉香閣?進的青樓?!」
「算是吧...」蘇以沫神色左右飄忽,心下更是擔心眼前男人會不會下一刻神情不定,一刀抹了自己。
站在一旁的冷華與冷霜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為這位小祖宗捏著一把冷汗。
小祖宗,蘇小姐,你能不能別什麼都亂說啊?
主子不對你動手,也容易讓我們「閉嘴」啊...
一片死寂,蘇以沫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凌陌塵,猶豫了一下開口:「凌,凌督統,你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京城有些骯髒污人眼睛的地方是該收拾一下了。」凌陌塵深邃漆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殺意。
屋內,哪怕是沒有見過這一幕的蘇以沫,也很快聽出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恐怕明日,或是幾日,京城又要少了一批「不重要」的人了。
蘇以沫緩緩抬頭,忽然大著膽子拉住凌陌塵的袖擺:
「一定要殺人麼?」
男人聲音淡漠,仿佛對於口中那些即將被他輕易捏死的人,就是螻蟻:
「殺人,有時是為了保護自己?保護不住,你娘親,就是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