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殿下,慕承澤


  蘇以沫睜大眼睛看著眼前能這麼輕鬆說出這樣,可以輕而易舉決定已確認身死的那個男人,好像從沒有認識過一般。

  哪怕是重生,她想到的也不過是救人,讓最疼愛自己的外祖一家不至於慘死。

  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認,凌陌塵說的是對的。

  她的娘親,就是一個極好,極為善良的女人,一生想到的只是護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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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能護住一個,又能護住十個,百個?

  倒不如真的殺了,導能確認那個人,或者與那人相關的任何人,都不會再有命傷害自己。

  她眼神從恐懼,到迷茫,最後漸漸變得堅定。

  「我知道了。」她淡淡開口。

  凌陌塵看著眼前,在他眼下長大的孩子,一時間竟不知道是應該欣慰還是內疚。

  「所以,真的是你自己要去的青樓?」他有一次問出口。

  「我是被人騙進去的。」蘇以沫沒有再猶豫,一雙水一般的眸子透過一層氤氳水霧,夾雜著濃濃恨意。

  「是蘇妙音,她說知道一家胭脂水粉極好的鋪子,邀我一同去。我們走得後門,但沒想到剛剛進去,我就被人從後面打暈了。」

  「再醒過來,就已經在青樓一個房間裡。」

  她嘆了一口氣,苦笑「之後發生的事凌督主你也看見了,我被那幾個紈絝逼得跳樓,又被你嚇個半死。」

  說話間,她癱軟了身子,靠在床榻上感到自己醒來之後少有的輕鬆。

  「你們可以出去麼?我想自己換一下衣服,這還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少有的自由呢。」

  蘇妙音並沒有看著幾人,而是偏過頭看著窗外窸窸窣窣的竹林,唇角輕輕勾起。

  「還是讓冷霜跟在你身邊吧。」凌陌塵抬手示意冷霜留在屋內,而自己起身,到了一句便離開,「換好衣服,讓冷霜帶你來前院用膳。」

  直至幾人離開,蘇以沫才重新坐起身拿起床榻邊整齊疊放的衣裙,同冷霜道:「你去外室等我便可以了。」

  冷霜並沒有動,而是直直地守在床邊。

  「怎麼?怕我跳窗戶跑了?」蘇以沫警覺的眼前這人,還真是隨了他的主子幾分,就是不懂變通。

  「我不會跑,再說,剛剛玉公子與你家主子的話我也聽懂了。你家主子不知道何時同我娘親為我定下了婚事。」說著,她挑眉,琥珀般眸子仿佛能將人看透。

  「我的這位名義上的未婚夫,好像更值得信任一些。」

  信任?

  如果不是重活了一次,還有蘇妙音在自己得花柳病奄奄一息時的幾句話,她想,她也不會信凌陌塵吧......

  「是,蘇小姐。」冷霜鬆口,向後挪步走到外室。

  「讓人備水,我要梳洗整理。」蘇以沫從床上起身,將衣裙一件件掛在一旁,上面的花色材質她懶得辨認。但按照自己衣服重做一身,他們也算是費了不少心思。「我換好,便同你一起去見凌陌塵。」

  冷霜淡聲應下,轉身走到屋外。

  不多一會兒,一名伶俐的小丫鬟跑了進來,性子看上去倒是討喜。

  「見過小姐。奴婢叫玲瓏,是紫竹院的丫鬟。」小丫鬟見人正在穿衣,便快步上前服飾。

  「小姐,你是不知道。您可是女婢見過的第一個被大人抱著的女子。」玲瓏與她一般大的年級,性子倒不像小人與官家女子那般處處規矩謹慎。

  「這幾日,我們都不敢大聲喘氣,生怕觸了大人霉頭。」

  「小姐,你以後可不能到處亂走了。你是沒看見,大人那眼神,都像是要殺人一樣。」

  殺人麼?

  而且她可沒有亂走,走到那種地方的心思。

  既然要害她,那她倒是要看看,害她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對了,這是凌陌塵的住處?」她小聲問玲瓏:「我記得凌陌塵不過是一個東廠的太監,怎麼會?而且他真的不能人事了麼?」

  其實後半句話才是蘇以沫最關心的。

  玲瓏平復心口,小聲道:「小姐,大人的事我們怎麼會知道?但是玲瓏聽伺候過大人的下人說過,大人身上好香沒有那些閹人身上時常會有的腥臊氣味。」

  閹人無疑就是太監,同樣也屬於東廠管轄至於氣味麼......

  有些大太監會選擇時常洗澡,或是薰香遮掩,但小太監卻不能。

  沒有腥臊氣味,那是不是就說明...?

  不對,沒有淨身怎麼可能是太監。

  玲瓏猜想到蘇以沫心中猜忌,輕笑道:「小姐是擔心與大人成活之後的事情吧,這一點小姐你不必擔心,依玲瓏的看法,哪怕是宮裡那位,與幾位殿下,都抵不上大人半分。」

  「到時小姐只會有福氣,不會受苦的。」

  她是凌陌塵派來蘇以沫身邊的貼身丫鬟,以後自然要同小姐站在一邊,但主子那邊,自然是......拿了賞錢就辦事得關係。

  蘇以沫收拾完畢,便在冷霜的引領下來到了前院,同凌陌塵一同用膳。

  剛走到前院,便見一人坐於涼亭內,琴音悠揚豪邁中不適溫婉,清逸無拘無束。

  蘇以沫自幼琴棋書畫雖都不算精通,但也各習得一二,能聽出曲中內涵韻味,闔眸傾聽。

  玲瓏對於亭中男子並不意外,在她耳邊地生解釋:「小姐,這位是五皇子,與大人交好。」

  五皇子?

  上一世她不過是從他人口中聽過,如今到是第一次見。

  她尋著琴音,一路找去,只見亭中男子身穿一身淡青色長袍,面容姣好清秀,氣質不俗,到是帶了一些散漫,令人感到輕鬆。

  仿佛感受到有人注視,男人手掌落在琴弦上,琴音靜下,緩緩起身,與蘇以沫相識淡然一笑。

  公子溫柔如玉,世無雙,這應該可以用在眼前這人身上吧?

  蘇以沫微微屈身問禮:「見過五皇子殿下。」

  這位五皇子只怕是她見過的,除去凌陌塵之外最為俊朗的人,看來三皇子長得醜,是自己母族基因不好。

  人家五殿下,這明顯是撿著有點長的臉!

  不過相比起來,還是覺得凌陌塵會好看一些吧,雖然日日帶著那個面具,但是那張嘴,那唇,應該不會差。

  「不必多禮,你便是塵兒看上的人吧?」慕承軒悠然開口,聲音溫暖清和:「好了,你同塵兒一般喚我五哥便好,反正在父皇眼中,一直將他看作兒子。」

  「你們能走到一起,我看著也放心。」

  慕承軒比起凌陌塵大上幾歲,早在15歲便被封王,如今二十歲,在皇子中倒是少有謙和的一位。

  「走到,既然遇到了我便一同去尋塵兒,今日父皇也想讓他入宮一趟。」他一句話說完,便起身撫理好衣袍走在前方,蘇以沫則是帶著冷霜與玲瓏跟在身後,此時看來,一身青衣如探出水面的一株青蓮般的男子,與眼前紫竹林更為相配。

  紫竹林地處幽靜,少有人知曉,或是哪怕有人尋來也會被外圍設下的五行陣法擋回,據說是玉公子像凌陌塵討來的隱居之所。

  當然,主人依舊是凌陌塵,至於玉公子,每月都會追著一位名喚「汀雪」的公子,各式討好。

  蘇以沫一行人走進前院廳內,只見玉公子好像是在討好一般,端著一盤看上去精心準備的果盒遞到凌陌塵面前,笑容諂媚地在說著什麼: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去給你放兩年免費保鏢,你給我出錢把汀雪買下來。別說是我讓你做的就可以。」

  汀雪?買下來?

  慕承軒先一步走進屋內,在一旁坐下,舉止熟練隨意,「塵兒,你可是又算計玉公子了?」

  「五哥,你來了。」凌陌塵輕輕點了點頭。

  蘇以沫趕緊微曲身體,跟著說道:「蘇以沫見過凌督統,謝過凌督統與玉公子救命之恩。」

  她餘光四下打量,不得不說,這處宅子,確實冷清得不行,從後院一路走到這裡,見到的人用兩隻手都能數淸。

  「弟妹,都知道了身份,再說這些,就顯得生分了。」慕承軒聲音親和,全然沒有皇子架子,將桌上果盒往自己面前移了幾分,插起一塊西瓜吃下。

  「塵兒,今日皇后娘娘與父皇讓我來迎你入宮。可要帶著弟妹一同前往?」他繼續說道。

  凌陌塵並沒有拒絕,而是看向遲遲不敢落座的蘇以沫。

  聲音淡淡的,「怎麼,本督主牽著你過來?」

  沒等她開口,便見凌陌塵已經起身走到她的身邊,牽過手,將人帶到自己身邊的座位坐下。

  「還不知皇后娘娘會不會喜歡這個丫頭,這不,讓五哥你先來了。規矩教得可好?」凌陌塵耐心剝開一塊橙子放在蘇以沫的面前,問慕承軒。

  蘇以沫心裡一聽這話,便知道了緣由,原本有些微紅的臉,此刻已經如同一顆隨時捏出水的水蜜桃,趕忙開口解釋:

  「五殿下教得很好,是我性子愚笨,從小不曾出門,對於宮中禮節所知甚少。」

  看來眼前幾人是為了她在丞相府所有人眼前消失,找來的最好理由。

  奉旨入宮,又有誰敢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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