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小年紀,心思別這麼重。
一雙隱匿於黑暗的手,悄然撥弄著二人的心弦。
姜茉莉將被子捲起,捂住自己不安的心臟。
她微微蜷縮起身體,聲音細若蚊蠅,小聲道:「我......我起床了。」
嶸蓮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迎上他那深邃而難以捉摸的目光。
他開口道:「昨夜表現不錯,你想要什麼?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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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姜茉莉那原本還帶著一絲紅暈的臉頰,此刻如同被霜打過的花朵一般迅速凋零。
他把她當什麼了?
妓子嗎?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這個可怕的念頭抽乾。
嶸蓮察覺到她臉色的急劇變化,抬手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看似漫不經心,但眼中還是閃過不悅:「小小年紀,心思別這麼重。不過是尋常禮物罷了。」
他的這番解釋並沒有讓姜茉莉感到安心。
反而讓她變得更加清醒與警覺。
她收起方才破碎的模樣,目光堅定地望著嶸蓮,說道:「我想跟你學習。」
蠑蓮神色平靜如常,仿佛早就料到她會有此請求。
「回頭我讓林特助聯繫你。」嶸蓮淡淡地說道。
「你同意了?」姜茉莉一臉的意外。
嶸蓮斜睨了她一眼,反問道:「怎麼?」
「沒什麼。」姜茉莉不禁喜上眉梢,隨即輕輕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
嶸蓮淡定的神情一滯。
他看著眼前這個對他言笑晏晏的女子,心頭仿佛被貓爪輕輕地撓了一下,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
嶸尋在客房裡,仔細地翻看著手中的資料。
他是南城人,又不經商,所以對北市姜家並不了解。
但這個裴家,他還是知道的。
他的親生女兒嶸梔子,酷愛追星。
前幾年,「裴啟娛樂」推出一個偶像練習體選秀,把他女兒迷壞了。
但他沒想到,這背後的大股東竟這般冷心薄情。
他合上資料,心道這個姜茉莉,也是個可憐人。
於是,對她的接納程度,又多了幾分。
「五爺,二爺喊您過去用餐。」
門外傳來傭人的聲音。
嶸尋站起身來說道:「來了!」
待他到了膳廳,發現嶸蓮已然在座。
他的身側,站著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
那女子眉如遠黛,眼含秋水,一襲淡粉色的中式長裙,將她的身姿襯托得更加曼妙。
她的發間別著一支精緻的玉簪,在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嶸尋微微一愣。
姜茉莉看到來人後,立刻走上前去,對著那男人喊道:「爸!」
這一聲「爸」如同晴空霹靂,在蠑尋的耳邊轟然炸響。
他顫抖著手指向姜茉莉,眼中淚光閃爍,聲音有些哽咽:「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姜茉莉走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笑著道:「爸,快吃飯吧,小叔都等好久了。」
嶸蓮的臉一黑。
讓她表示親切,她就是這麼表示的?
他那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女子挽在男人手臂上的手。
「爸,你吃。」
嶸尋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姜茉莉不停的為他夾著菜。
嶸尋:「.......」
他看著眼前堆起來的小山,終於忍不住出聲道:「夠了夠了,閨......閨女,夠了......」
他說完這句話,竟又嗚咽起來。
姜茉莉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她看向嶸蓮,希望他能勸解兩句。
可誰知,他將頭扭了過去。
姜茉莉:「......」
一旁的高伯看到這情形,開口勸慰道:「五爺,梔子小姐前往國外治療了幾年的病,如今身體已經康復。這本是值得高興的事,您何必落淚呢?」
嶸尋擦淚的手一頓。
他雖遠離世家,但世家裡的勾心鬥角他是知道的。
雖表面和氣,各個兒努力為嶸家爭光,但暗地裡卻斗得你死我活。
只怕嶸蓮這宅子裡,恐布滿了眼線。
可如今,一旦接受了這「閨女」,那他也只能和他同載一條船了。
嶸尋嘆氣:「多謝二弟對小女的關照。」
嶸蓮一臉謙虛:「五哥客氣了,梔子也是我侄女,為她費心,」他看向姜茉莉,一字一句道:「應該的!」
姜茉莉默默地移開視線。
一頓飯就在這般尷尬的氛圍中結束了。
飯後,嶸尋示意姜茉莉陪他出去走走,姜茉莉便陪著他來到花園。
二人走進涼亭,嶸尋徑直往凳子上坐下。
他望向一旁顯得有些拘謹的姜茉莉,說道:「坐吧。」
姜茉莉在他對面坐下。
嶸尋看著她,心裡滋味難明。
梔子離世時,還不到二十歲。
若是她還活著,應該和眼前這小姑娘一般年紀。
他看著她,緩緩說道:「梔子走的時候,沒幾個人知曉。因為一旦消息傳開,就得去註銷戶口。」
「而且她媽媽對這件事特別敏感,一聽到「死亡」這兩個字,就會情緒激動。所以,我們就一直瞞著。」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鄰里鄉親見她遲遲不露面,便有人猜測她早已去世。」
「我們對外宣稱她去國外治病了,可有些人當面說信,背地裡卻打電話到戶籍科舉報。」
說到這裡,他紅了眼眶。
「我實在是......沒有勇氣去給她辦理死亡證明,戶籍科上門找過我好幾次,我都與孩子她媽躲了起來。」
姜茉莉被他的情緒所感染,也跟著紅了眼眶。
人到中年卻痛失愛女,這是任誰都無法承受的。
除了姜普、梁聲平那兩個畜生。
「而嶸家這邊,當初梔子生病時,我求過他們去配型,但是沒人願意,嶸蓮作為家主,倒是去了,可並不匹配。」
這也是為什麼,他恨嶸家所有人,卻唯獨不恨嶸蓮的原因。
他身為嶸家旁支,不少嶸家都覺得他們那一脈是「鄉下人」、「土包子」。
所以跟他們有往來的並不多。
「孩子。」
他看著姜茉莉道:「明日陪我去趟南城,見見......梔子的媽媽吧!」
其實,他們夫妻二人知道有人冒充他們女兒身份時,第一反應並不是憤怒,而是慶幸。
慶幸他們不用去註銷身份。
慶幸他們的女兒還「在」。
而他來這一趟不僅僅是興師問罪,更多的是想看看用他女兒身份的人,是何模樣,是何性子。
如今看來,這孩子一切都好。
姜茉莉躊躇了一下道:「這個,我需要問問小叔的意見。」
聽她這樣說,嶸尋不禁好奇起來:「你和嶸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