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萬劫！
盛紅顏攥緊腰間佩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鹿原則將靈符疊成紙鶴，隨時準備注入靈力。
遠處，林若雪望著高台，忽然在凌塵子袖口瞥見半塊熟悉的令牌——正是蘇銘在第十層見到的「通」字殘片。
「內外門長老，隨我鎮守天淵峽！」
凌塵子抬手掐訣，廣場中央浮現出直徑百丈的傳送陣，陣紋中倒映著血色戰場，「內門弟子主攻，外門弟子護陣，記名弟子負責救援傷患！若戰至最後一人……」
「便以我骨為劍，以我血為墨，書寫人族戰史！」
三萬弟子齊聲怒吼，聲浪掀得雲海翻湧，就連遠處的通天塔都在共鳴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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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音子率先踏入傳送陣，周身雷紋化作千萬道劍影，在陣中織成雷網：「隨老夫殺出血路！」
虛機子揮手間，玉珏爆發出萬丈星光，將後方弟子盡數籠罩——那是可回溯傷勢的「星衍護罩」。
凌塵子最後回望通天塔方向，袖中殘牌微微發燙。
他自然知道第十層封印已破，但此刻更重要的，是擋住旱魃的第一步攻勢。
「蘇銘小友，」他喃喃自語，「若你能拿到那東西……或許這場劫數，還有轉機。」
傳送陣光芒大盛。
三千長老的道袍與三萬弟子的劍光亮起，在天際匯成洪流。
林若雪望著那片光海，忽然想起蘇銘的斷劍——他此刻，是否已看懂第十層的秘密？
蓬萊古路盡頭，旱魃的利爪撕裂虛空，血河魔女的笑聲混著妖吼傳來。
但在它們面前，是三萬把直指蒼穹的劍，是三千里不退的人間正道。
血雲壓得天空低垂，天淵峽兩側峭壁如刀劈斧鑿，谷底的荒草早已化作白骨。
當傳送陣的光芒在峽口亮起時，三萬劍修的劍光與漫天血雲相撞，竟在半空激發出刺目金紅二色。
林若雪攥緊劍柄，目光被峽谷盡頭的兩道身影攫住——
左側是身著赤金鱗甲的旱魃，烏髮垂肩，肌膚勝雪，額間鑲嵌的紅寶石流淌著妖異血光，每一步都在地面烙下焦黑足印；
右側的血河魔女披著猩紅紗衣，指尖纏繞著生魂鎖鏈，眼尾一顆淚痣妖冶欲滴，她輕揮衣袖，便有萬千血蝶振翅而來，將峽谷染成暗紅。
凌塵子負手而立，白髮在血風中獵獵作響，周身卻縈繞著「春水映梨花」般的淡寂道韻：「血河，你我上次交手，還是三百年前你被鎮壓之時。」
血河魔女輕舔唇畔血蝶，笑意妖冶：「凌塵老兒，當年你用通天塔第十層的星隕陣困我，可曾想過今日？這萬年大劫，可是天道給我等的『封神之機遇』呢。」
旱魃忽而開口，聲音如冰下流水：「人族執劍，妖族掌血，向來是天道輪迴的棋。」
她抬手按在胸前鱗甲，白骨峽谷中驟然升起萬千妖魂，「今日若我妖族勝，便封妖神，掌人間生死簿；若你們勝——」
「便立聖神，護人族萬萬年。」凌塵子接話，指尖拂過袖中令牌殘片，星隕陣的紋路在身後若隱若現，「但你我都清楚，這劫數……是上古封神榜的殘頁在作祟。」
此言一出，三萬劍修譁然。
盛紅顏望向身旁鹿原，後者正瘋狂往符紙上灌注靈力，聲音發顫：「封神榜殘頁？那可是能掌控天道神職的……」
血河魔女忽然大笑，鎖鏈上的生魂發出刺耳尖嘯：「凌塵子果然知曉秘辛！不錯，當年姜子牙斬將封神，卻留了個『萬劫補位』的空子——今日之戰，便是天道重開封神台！」
她指尖血蝶突然暴漲十倍，「小妖能成大妖，凡人能成聖神，多誘人的機緣啊……」
「轟隆隆——」
萬里黑雲如鐵砧壓下，峽谷深處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鳴。
十萬妖族從血霧中現形：狼妖扛著巨斧，蛛妖吐著黏液，更有身形如山的麒麟妖、九頭蛇妖昂首長嘯，妖丹光芒將血雲染得更濃。
反觀人族陣營，三萬劍修布成北斗天罡陣，三千長老各自掐訣，凌塵子頭頂浮現出「天道」二字古篆，虛機子周身星辰化作三十六座塔，雷音子的雷紋已凝成萬里雷網。
旱魃踏前一步，白骨峽谷瞬間開滿血色曼珠沙華：「凌塵子，你我以『封神』為賭，若妖族敗，我自碎靈核；若人族敗——」
「便將通天塔下的封神殘頁交與你等。」凌塵子語氣平靜，卻讓林若雪心頭劇震——原來第十層空無一人，是因封印早已被取出？
血河魔女輕揮鎖鏈，指向天際：「看哪，天道棋盤已開。」
眾人抬頭，只見黑雲裂開縫隙，露出血色棋盤虛影，每顆棋子都映著戰場上的生靈。
盛紅顏忽然想起蘇銘在塔中的劍光，下意識望向通天塔方向，卻見一道金光穿透血雲，直抵棋盤中央。
「殺！」
雷音子的怒吼撕開戰場。
三萬劍修化作流光沖向妖族，林若雪的劍光在半空劃出銀弧，卻在與血蝶相撞時濺起火星——這些血蝶竟能吞噬靈力！
遠處，凌塵子與旱魃同時出手，前者指尖拂過便是春生夏長的生機，後者掌風所及皆成秋冬肅殺，兩種天道之力相撞，竟在峽谷中開闢出四季流轉的小世界。
血雲如鐵氈壓頂，十萬妖潮裹挾著腐屍氣息席捲而來。
林若雪立於陣前，白衣獵獵作響，腕間的守塔腰牌殘片泛起微光。
她輕揮衣袖，九道銀龍破體而出，每道龍首皆銜著北斗七星符文，龍吟聲中夾雜著遠古鐘鳴——那是她聖魂境武魂「天道鍾」的虛影。
羅剎鬼王的骨鞭裹挾著九百九十九顆修士頭骨砸來，骨鞭上的咒文與銀龍相撞，爆發出刺目紫光，腐臭的屍氣與清冽的劍意絞殺，在半空犁出一道血霧溝壑。
「太初劍訣・開天闢地！」
林若雪指尖掐訣，青銅古鐘虛影驟然放大，鐘身刻滿的《黃庭經》經文泛著金光。
鐘聲轟鳴間，羅剎鬼王的骨鞭寸寸崩解，鬼面下的青灰色皮膚開始皸裂，露出底下蠕動的蛆蟲。
鬼王驚惶後退，卻被銀龍纏住四肢，龍爪撕裂其胸腔的瞬間，林若雪瞥見它懷中掉出的半塊妖丹——竟刻著與通天塔第十層相似的星隕陣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