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山神的媳婦
西城門外，西慶鎮。
跟清水鎮差不多的布局，只是街道上要冷清許多，兩側小販，見到城內策馬而出的斬魔衛，冷漠躲在路邊。
許辰安在衙門口見到發信號的賈凡，旁邊還有之前見過的方誠。
見到許辰安翻身下馬，方誠看他一眼，算是打招呼。
賈凡目光掃過，麾下斬魔衛能到的都到了。
「上馬，邊走，邊說情況。」賈凡說著率先上馬。
許辰安等人紛紛跟上，不做猶豫。
「要去的地方叫灰犧村，距離平海城最遠的一處村子。」
路上，方誠開始介紹情況：
「灰犧村與鎮上和城裡的聯繫極少，距離是一方面。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更重要的是，他們有自己的守護者，山神。」
「山神？什麼東西，能被稱為神？」
「是它自封的，反正村里人都是如此稱呼。
拜山神，保佑風調雨順，豐衣足食，無病無災。」
「如此說來，倒是個有良心的？」
「妖魔再有良心，它也是妖魔。」方誠繼續道：
「何況，妖魔的良心是要人命來滿足的。
此山神，作為護佑一方的報酬，它是要娶媳婦的。
起初，三到五年娶一次，要求十二到十六歲的黃花大閨女。
還要村上年輕力壯的青年，親自抬著新媳婦，送到它『家裡』。」
「剛開始是三到五年一個，近幾年確實越發瘋狂，一年一個，到一年兩個。
有些送出嫁的年輕壯年，也莫名回不來。」
「為何現在才報？」賈凡沒好氣質問。
這樣的事既然發生多年，斬魔衛早已知曉，就如此任其猖狂作祟。
方誠面露無奈：「之前斬魔衛清繳過，但是村民守著村子，不讓進入。」
灰犧村信任他們的山神，超過相信朝廷。
寧願燒香拜佛，也不願跟城內斬魔衛求援。
「那山神，什麼時候來娶妻？」賈凡懶得深究，繼續追問。
方誠搖頭：「時間都是隨機的，主要看他心情。
不過，在他下山娶妻時，村子提前便會被封鎖，不允許外人進入。
這次收到消息，我是之前就派人進了村子隱藏。
封村後，村民會舉辦盛大儀式，恭候山神降臨。
具體什麼時間出現，都不清楚。」
身穿伏魔服的許辰安等人在村外三里之外停下，眺望著遠處被四座大山環繞的村子。
村子四周，有村民拿著柴刀類的農具，守在各個關口。
尤其是村口位置，站著的都是身強力壯的年輕人。
農家院子內炊煙裊裊，熱火朝天的準備著飯食，飯菜味隨風飄動，吹出村外。
村子中央有座巨大廟宇，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神聖無比。
此時，廟宇門口，掛著紅色花燈，更有穿著華麗絲綢衣衫的年輕壯年守在新紮的花轎旁邊，像是宮廷里的抬轎護衛。
他們在隨時等候著山神的降臨，一聲令下，便立刻出發，為山神送新娘。
花轎內，坐著個身穿紅色喜服的姑娘，默默掉著眼淚，卻不敢出聲。
「我來給花兒送點吃的。」
滿臉滄桑的老婦人，手裡貼著木籃子，靠近花轎。
守在旁邊的青年，看他一眼，沒說什麼，默許。
老婦人掀開花轎帘子，見到花轎內哭成淚人的女兒，心中發酸，眼眶淚水充盈。
「花兒，莫哭，哭花臉，不好看咧。
阿母給你做了最好吃的寬肉麵，吃上一些。」
老婦人聲音哽咽，淚水無聲滴落，挑起麵條餵給被捆住手腳的姑娘。
花兒搖搖頭，斗大的淚珠順著稚嫩的臉頰流淌：
「阿母，我不要去給山神當媳婦。
你跟村長說，帶我回家吧。
我回家可以幫你幹活的，也不惹你生氣。
阿母，求求你了。」
聽著女兒的哀求，老婦人心如刀絞，拿著碗筷的手止不住顫抖。
想說什麼，又無法開口，只能化為一聲聲嘆息。
「花兒，沒辦法嘞，這都是命。
你阿爹在村長家院子跪了一天一夜嘞，他都不答應。」
「真是不知好歹。」
轎外要去送親的二柱打斷母女的談話：
「哭啥哭？
去給山神當媳婦，是好事嘞。
那一天，給山神生個小山神，你可光耀門楣的。
女山神，也要請進廟裡，受人祭拜來。」
「你願意，讓你娘去給山神當媳婦。」老婦人怒斥一聲。
「嘿，我娘年紀大，山神願意，我求之不得。」二柱揚揚得意，因為自己沒人能送給山神當媳婦，有些失落。
「讓你娘再生一個。」
「好主意，我這就回去跟她商量一下嘞。」
二柱子說完，還真就起身往家裡跑去。
老婦人繼續餵花兒吃東西，輕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痕，滿是心疼與不舍。
誰都知道，送給山神的媳婦，沒一個活著回來的。
花兒此去，同樣凶多吉少。
老婦人千般不願，卻是無能為力。
含淚看女兒吃掉碗裡的飯食，老婦人嘆息著離開轎子，回到家中。
草屋門口，粗布麻衣的男人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繼續坐在小凳子上，打磨手裡的柴刀。
刺啦刺啦。
刀鋒與磨刀石摩擦，發出刺耳的尖鳴。
黑黝黝的柴刀，鋒芒銳利，泛起片片寒光。
「她爹，你要做啥？」
老婦人放下手裡碗筷，盯著滿眼血絲的男人，似乎猜透了他的想法：
「你莫要亂來。」
「花兒是我的命嘞。
誰也莫想打她的主意。」
男人用力蹭著柴刀，咬牙切齒的低著頭：
「你去收拾東西，值錢的帶上。
晚上，咱們一家去別的地方。」
「跑不掉的，村子周圍都是人的。」
「跑不掉也要跑，誰攔我，我劈死他。」
男人說著，舉起手裡柴刀用力一揮，用盡全身力氣。
老婦人見狀不語，回到屋內收拾東西。
反正都要死，為何不嘗試一搏。
總要比在這等著那山神來要好的多。
天色漸暗，斬魔衛藏身於村外的山坡上，關注著村內的情況。
『山神』未出現，不打草驚蛇的好。
待到它出現，一網打盡，或是直接跟到它的老巢，是最好的策略。
許辰安靠在草地上，懷裡抱著黑刀，嘴裡嚼著肉乾，望著夜色下的村莊，平靜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