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窩裡橫算什麼本事
「有動靜。」
夜深，樹上值守的斬魔衛輕聲提醒，許辰安等人微微睜眼，視線投向光線昏暗的灰犧村。
一道身影靠近廟門前的紅色花轎，守護花轎的青壯年昏昏欲睡，未曾察覺到人影靠近。
「不像是妖物，好像是個人。」樹上的斬魔衛低聲說出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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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靠近花轎，叫醒靠在轎廂睡著的花兒，動作輕緩的解開她腳腕與手腕上的繩子。
「阿爹，你怎麼來了？」花兒迷糊著眼睛，又驚又喜。
張茂沖女兒憨厚的笑了笑，露出白淨的牙齒：
「阿爹帶你離開這裡，莫要出聲。」
花兒乖巧的點頭，抬起小手捂住嘴巴，生怕發出點聲音，引起別人注意。
張茂右手緊握柴刀，手指緊張的微微顫抖，左手拉住女兒的小手，躡手躡腳繞過山神廟前看護的青年，快步朝村東頭的河塘方向走去。
「阿爹，阿母呢？」花兒壓低聲音，聲音極小：
「咱們要去哪？」
「阿母在前邊等我們的。」
張茂輕聲回應，腳下速度極快，雙眸警惕觀察四周，免得被村里其他人看到。
河塘邊，老婦人躲在破舊院牆拐角，注意到大小兩道身影走來，臉上笑意呈現。
過了河塘，算是逃出村子，便不需再有顧忌。
她四下掃視，確定無人注意這邊，抬起手向兩人示意。
張茂帶著女兒走到婦人身邊，拿出平常衣服給花兒套上。
紅色衣服太顯眼，村中巡邏隊容易發現。
「快走吧，我們要從水裡摸出去。」
時間緊迫，擔心別人發現，張茂拉著妻女，準備下河。
「張茂，你要帶著花兒去哪啊？」
蒼老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緊接著火光四起，舉著火把的村民占據各個位置。
火焰跳動，倒影在張茂冰寒淒涼的雙眸中。
張茂緊緊握著女兒的小手，將老婆護在身後，手中拎著柴刀，憤恨的盯著圍住他們的村里人。
村長住著拐棍，立於張茂對面，接著火光，望著準備逃離村子的一家三口。
「哎，你可知，你若跑了，村里人該當如何？」
村長嘆息一聲，粗糙老臉上的皺紋在火光映襯下，顯得格外猙獰：
「山神見不到新媳婦，整個村子都要遭殃。
難不成，你忍心看著它屠滅我灰犧村所有村民。
你於心何忍？」
「送我花兒去給它，你就忍心？」張茂聲嘶力竭的反駁。
「混帳。」村長拐棍戳地，厲喝道：
「用一人之命，換我全村人安穩生活，難不成我還有錯。
又不是只有你一家出人，你看看村里哪家沒出過女子。
就你家女子特殊，就她金貴嘞？」
張茂一時無法反駁，眼神卻愈發堅毅。
管你怎麼說，反正不能送自己女兒去給山神當媳婦。
「你們可以走，花兒要留下。」
村長說著，向身邊兩個舉火把的年輕人使個眼色。
兩人手裡火把遞給身邊人，神情冰冷的上前，要搶回張茂手裡的花兒。
「茂哥，被讓我們為難。
這都是約定好的事，也是為了大家好。」
張茂不管他們說什麼，緊緊環住自己女兒，手中柴刀指向來人：
「你們除非殺了我。
你們難道就打算這樣讓一代又一代的人，去給那什麼狗屁山神賣命。
他不是山神，是妖魔，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
我們可以去城裡匯報，斬魔衛是專門斬妖除魔的。」
「執迷不悟，人力怎敢對抗神力。
你說的斬魔衛，即便來此，也是被山神一掌拍死的局面。
幾年前來的穿黑衫的人，你難道沒看到。
山神一張嘴，便將他們吞了個乾淨。
莫要說這些荒唐之言。」
「我等每次進山，能平安打到獵物，全拜山神所賜，除此之外，何人會護佑我等。」
村長說著擺擺手，催促兩青年，快點奪回花兒。
「別過來，我真要動手了。」
張茂揮動手中柴刀，劈向伸手去抓花兒的青年，絲毫不留情面。
「茂哥，我們也想活著，對不住了。」
話音落，又圍上來兩個青年，抱住張茂，搶奪他手裡的柴刀和懷裡的女兒。
眼看著女兒要被他們搶走，女人衝上來，一口咬在抓住花兒的手上。
「別逼我們。」
婦人突然拿出把剪刀，靠近自己脖頸上：
「再靠近我就死在你們面前。」
「哎……」村長再次嘆息，無奈搖頭：
「不用管她，你們想陪葬，就送他們一家離開。」
心有愧疚的村民聽到這話，瞬間臉色陰沉起來。
放張茂一家離開，山神來了交不出人，死的就是他們。
「你要死就去死好了。」
二柱手裡拿著短刀，靠近手握剪刀的婦人：
「你不捨得下手，我幫你如何？」
「你敢。」
「看我敢不敢？」
二柱子短刀舉過頭頂，絲毫不帶猶豫的，朝著婦人手臂勢大力沉的劈下。
噹啷！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一道劃破夜色的刀芒閃現又消失。
二柱手裡的短刀瞬間化為兩半，額前一縷黑髮飄飄落地。
吵鬧的村民，陷入死寂。
二柱張大嘴巴，看著手裡的刀柄，艱難的咽了下口水，喉結微微蠕動。
眼前，一道挺拔身影傲立夜空，背後披風嘩嘩飄動，氣勢霸道。
砰！
許辰安一腳踹出，呆滯的二柱腹部受痛，倒飛出去，落在村長腳下。
「窩裡橫算什麼本事？
有能耐，用你的刀，去斬殺妖魔。」
許辰安開口，嘴角禽著笑意，看上去很和藹的模樣。
村里人臉色變幻，不知來人是誰，但是認知他身上的衣服。
張茂口中所說的斬魔衛。
「怎麼？想跟我動手？」
許辰安感受到村民的敵意，笑容更勝：
「斬妖除魔，我喜歡。
殺人，我不喜歡，但不代表我不敢殺。
想試試的，可以上前來。」
放下這話，許辰安看向身側的張茂一家，寵溺的輕撫花兒的頭髮。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眸子眨動，臉上帶著些許畏懼。
「不怕。」
村外，方誠見許辰安莽莽撞撞的進村，顯得有些不滿。
「這時候過去，恐怕會壞事啊。」
嘴上如此說著，心裡卻泛起嘀咕：
「這傢伙，怎麼過去的，自己竟然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