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不想見到的人
皮膚科醫生聽後鬆了口氣。
剛剛那兩個孩子一副言辭鑿鑿的模樣，他短暫猶豫過自己是不是思想武斷判錯診了，現在有更高級別的專家證實，他可以徹底放下心來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女生的驚呼。
人群攢動中，另一個白大褂男人出現在門口。
他身材高大，渾身散發著科學家的嚴謹和理性，然而細碎黑髮自然微卷，為板正的氣質增添了幾分隨性和柔和。
他沒有戴口罩，五官容貌比沈君令更英俊，一米八五身高加持，若非周圍沒有攝像機跟著，鐵定會讓人誤會他是哪個醫療劇劇組的男主演。
「是裴嘉珩裴教授~~！」一群女生圍在外頭叫得花枝亂顫，「他的講座不是在六樓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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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好近啊！這輩子第一次近距離看他！這次來真的賺了！我閨蜜還在樓上苦等等著他出場呢！嗚嗚嗚我趕緊打電話讓她下來逮人！」
「媽耶，你們聞到了嗎，裴教授剛剛路過的時候，身上好香啊！而且不是香水的香，是一種男人自帶的體香，好像松木的味道，冷冽，清肅，風過後卻有一點微甜……」
「救命啊你別說了，我快瘋了！」
沈君令探頭瞅了眼外面的兵荒馬亂，無奈地扶額，「裴嘉珩啊裴嘉珩，每回你一來，整個醫院的樓板都要為你震動。他們還總說我是院草，其實跟你站在一塊我就是透明人。」
皮膚科醫生也沒料到今日小小的科室居然同時進來兩尊大佛，要不是考慮到醫護人員工作時期的專業素養，他恨不得也掏出手機咔咔拍一波。
面對好友的調侃，裴嘉珩的神情沒有半分動容。他輕輕推開湊在跟前笑得不正經的沈醫生，冷冷說道，「剛剛那位是我弟弟，你應該認出來了。」
沈君令的笑容淡了淡，「就是因為認出來了，我才進來看看咋回事。你都聽到了吧？你弟弟……什麼情況？」
作為裴嘉珩的多年老友，沈君令經常受邀去姜家吃飯，見過姜世譽幾面。印象中，那孩子雖然思維跳脫行為乖張，但絕不是會跑到醫院來搗蛋的惡劣品性。而且他身邊跟著的也不是從前那群狐朋狗友，竟是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女孩。
這是個什麼配置？
裴嘉珩的眼神從未有過的冰冷，「幫個忙，」言辭中卻絲毫沒有請人幫忙的懇切，「把他叫到你辦公室去，想辦法從他嘴裡套出事情原委。」
沈君令一愣，「那你呢？」
「我若出面，他必定不肯說實話。我記得你辦公室有個裡間，隔音效果一般。到時候我躲在暗處，隨時給你簡訊提示，」裴嘉珩看了眼腕上的表，「距離學術報告會開始還有不到一小時，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有勞了。」
與此同時，姜世譽拖著姜穗穗，一老一小，可憐巴巴地在醫院裡徘徊。
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要不，一家不成，換家醫院試試？
正糾結著，面前出現一個人擋住他的路。
他有些不耐煩地想繞路，對方卻又擋在他面前。
「你誰啊……」
他抬眼一看，竟是熟人。
「哈嘍，小譽譽，好久不見啊~」沈君令努力釋放他最標準的笑容，一整個如沐春風，「我從同事那兒聽說了皮膚科的事，趕緊找來了，沒想到那個傳說中的搗蛋鬼是你啊！」
姜世譽也有些欣喜，不過很快又落寞下來，不開心地嘟嘴道，「君令哥也是來趕我走的吧？不必了，我這就回家去了。」
沈君令一把攬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說道，「你知道你為什麼會吃閉門羹嗎？因為你找錯了人！笑面疫確實屬於皮膚疾病的一種，但在醫學史上，它最早是被認定為傳染病的哦。」
姜世譽不太懂這些醫學分類，更不理解這個病分屬皮膚病還是傳染病對結果有何區別。
「區別可大了！」沈君令拍了拍胸脯，「如果是傳染病，你就該找傳染病防治科的專家，也就是我，沈君令本人！」
姜世譽瞬間瞪大雙眸，「我的天，真嘟假嘟啊？君令哥你原來是研究這一塊的嗎？我才知道誒！」
沈君令勾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腦門，「你個傻孩子！就是因為我專研傳染病防治，而你哥在研究植株病毒的防治，我倆才會頻繁來往的……」
話音未落，沈君令下意識閉住嘴巴。
姜世譽果然變了臉色，緊張兮兮地環視四周，「君令哥，我哥他不在吧？」
沈君令趕緊搖頭擺手，「不在不在，哎呀，他最近都要忙死了，哪有空到我這兒來喝茶？你跟我去辦公室，咱們好好探討一下笑面疫的事情。」
在傳染病專家室，姜世譽又把事情說了一遍，不過這次，他做了些許改動。
那位不好溝通的皮膚科醫生倒是提醒了他，在醫學界，笑面疫被認定為不可復生的疾病。他貿然說自己家中有人得病，又交不出病人，肯定無法取得對方的信任。
於是，姜世譽改口說自己最近非常痴迷傳染病相關書籍，看了很多相關病例，有些不了解的地方無人解答，只好想出這個笨辦法，捏造了一個虛假病患，跑來醫院詢問專家。
這番話沈君令倒是信了，這些行為雖然古怪，但像是姜世譽會想出來的點子。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裴嘉珩發了條信息：
「讓他們去聽講座。」
沈君令馬上傳達，「是這樣的，你們的問題呢，很多，也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剛好今天我們醫院邀請了專家舉辦講座，裡面就有涉及笑面疫的內容，你們不妨去聽聽，相信你們的疑惑都會有答案。」
兩人跟著沈君令來到醫院的禮堂內。
第一排的位置還空著，說是領導親屬和特殊嘉賓才有資格坐。
跟著沈君令，他們輕而易舉就獲取了坐在正中央的資格。
讓姜世譽驚訝的是，唐彌夏居然就坐在他旁邊。
「啊呀喂，國風小女娃，又見面了！」唐彌夏欣喜若狂地給姜穗穗一個大大的熊抱，「姜世譽你不是去辦事情嗎，怎麼跑這兒來了？剛剛那位沈教授是你什麼人啊？「
「他是我哥的朋友……」
「啊！」唐彌夏頓時坐不住了，「沈教授是裴教授的好朋友，你哥是沈教授的好朋友，那你哥是不是也認識裴教授？哇呀呀，怎麼你小子平時從來沒提過這些的！」
姜世譽倒是知道唐彌夏追星，但具體追什麼明星他從來不感興趣，小女孩嘛，喜歡的人一天一個樣。
但他說的裴教授，該不會是……
唐彌夏慌亂地從隨身筆記本里拿出兩張明信片，「要是你哥認識裴教授，幫我要個簽名唄！」
看到明信片的那一秒，姜世譽就後悔了。
「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約哈。」
他拉著姜穗穗掉頭跑路，卻被一隻強有勁的大手按住肩膀，重重壓在位置上。
緊接著，他就看到他最不想見到的那個人，負手走上了講台。
全場掌聲雷鳴，尖叫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