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可憐巴巴聞肉香
朝露閣內,放了炭盆和香薰,溫度適宜暖洋洋。
不過一刻鐘,墨言送了皇宮他正在處理的文書來。
柳依依覺得無聊。
鹹魚蛄勇,湊上去一塊看。
墨言想出聲阻止王妃,後宅婦人不可隨意干政。
然後,他被主子一句話打發了。
「你下去候著。」
墨言跪下,灰溜溜地離開。
室內只剩下柳依依和簫景戎兩個人。
柳依依拖著被子趴在楚昭王的肩膀上。簫景戎嫌她像條大青蟲,脫下外袍坐到床頭。
手裡文書攤開。
兩人從右往左看起。
別的政事可能簫景戎會避諱王妃,但今天的不一樣。
柳依依誰的熱乎乎,趴在旁邊看著。
驚呼道,「抄家!」
【江南徐氏,其女心腸惡毒,行事詭譎,家風不忠不義不孝,現致白鶴王薨,長寧公主,多位女眷受驚,應抄家後,夷父母二族,年不過八歲稚童,男童戍邊,女童充奴,以儆效尤。】
簫景戎拿起筆在上面畫圈。
表示已閱。
和她講,「近日朝堂都是這類聲音,簫明崇畢竟乃太后親子,當朝白鶴王。眾目睽睽之下謀殺王爺,屍首被燒毀。」
「太后震怒,此事沒得商量定下了。」
柳依依掰指頭算。
徐鶯兒母親憐織妹妹不用說,都得死,父輩一族,指父親的妻妾、她的妹妹弟弟全都得死。
少女咂舌,「那她的母族真是要恨死她了。」
簫景戎不否認點點頭,確實,「徐鶯兒綁架那麼多京中女眷,官員多怨氣深重,又殺了丈夫簫明崇,哪怕不誅連家族。」
「她母族的小輩都沒臉見人了。」
大景重親族裙帶關係,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之說。
族中出了善人貴人還好,若是像徐鶯兒這樣,能連累一家全部問斬。
柳依依又好奇,「那日之後,那些女眷、下人怎麼樣?」
「你不關心你自己,倒是關係其他人?」簫景戎覺得有趣,毛筆抬起看她。
燭光中,少女臉上像是被打上釉色的光芒,溫暖皎潔。
「下人大多被當場處死,女眷全部逃出,就是都帶傷,最慘的應該是那個莊……」
「莊明雅!」
柳依依知道,她被砍掉一隻耳朵。
想想就嚇人。
見她實在無聊,簫景戎主動和她透露出一點消息,「有個人沒找到。」
少女豎起耳朵。
「誰?」
男人用毛筆在下一份文件上寫下入木三分的『准』字。
開口,「憐織。」
這讓少女來了興致,怎麼會是她,那日在白鶴王府還見過呢,這就不見了?
簫景戎拿起手中的第二份文件,赫然就是追捕憐織的督察令!
白鶴王府邸滅火之後,所有人都被關押在那,只有憐織,從眾人之間離奇地消失不見。
這背後肯定有人在幫她逃跑。
男人殺氣四溢,抬眼道,「封鎖城門三日,挖地三尺,就是一隻老鼠都休想逃出上京城!」
霸氣側漏啊。
柳依依給他啪唧啪唧鼓掌。
將整場氣氛拉跨。
說到這,她也覺得有些不尋常的事情。
風和火的回憶交織在她腦海中,寒山宴從一開始就是有去無回的宴會。
其中,最奇怪的莫過於,「酒。」
「酒?」簫景戎轉身,上半身高大,籠罩在女子面前,「她給你們下了軟筋散,藥都是私下找流動藥商買的,有何不對。」
不是她們的酒,而是徐鶯兒的酒。
少女眉毛打結,糾結地擰在一起,瘋狂回憶。
沒有證據,是種感覺。
她條理清晰,湊在男人耳邊,和他細細說來。
「寒山宴的時候,妾身記得徐鶯兒也喝酒了,喝了三次。」
「第一次是開場,喝了將那些下人帶上來,第二次是看見我,喊『拿酒來,拿酒來』,第三次,想起是長寧公主之前磋磨,折磨的她的日子,將酒壺喝完,砸碎在地。」
「一次比一次癲狂,而且最後她挾持妾身的時候,妾身竟然掙脫不開她的手臂,她常年受到折磨,骨瘦如柴,這怎麼可能。」
聽完她的話,簫景戎沉思,確實。
當時事情發生的太快,有許多來不及調查。
徐鶯兒的一把火,又將現場線索全部抹去。
柳依依想起最後,她在徐鶯兒小臂上看到了半枚紋路。
地獄火焰的蓮花樣式。
不同尋常!
「能畫出來嗎?」簫景戎抽出最底下的文書對摺給她。
「畫不全。」但,柳依依抽搐嘴角,這不是朝堂的奏摺嗎,在上面畫真的沒有問題嗎!
她仰起包子臉,盯著簫景戎。
「請安的摺子。」簫景戎言簡意賅,將筆給她。
確實,摺子上都是對皇帝、太后的讚美,這樣的摺子卻要浪費一張絹綢做的文書,真是奢侈。
她在對摺留出的空白絹綢,捏著小毛筆畫。
柳依依靈魂畫手,咬著舌頭仔細雕琢,力求每一筆都穩當,落在它該在的地方。
縫縫補補又三年。
終於,柳依依畫好了,興奮地舉給簫景戎看。
男人剛看到,就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他拎起亂七八糟,擰巴地像符咒一樣的東西,看著少女,「真是這個?」
真有人會把像鬼畫符一樣的東西紋在身上?
柳依依自信欣賞,打結的線頭,凌亂的筆觸,恰到好處的圖案。
她指著『鬼畫符』——半個地獄蓮花,自信滿滿道。
「就是這個!」
楚昭王將信將疑,把東西收下。
大景有哪個實力是這個標誌嗎?
還是說有一股更大更邪惡的勢力潛伏,用這個作為標誌。
他苦苦沉思。
門口由遠及近地飄入膳房的晚飯香氣。
打斷他的思考,柳依依瞬間精力滿滿,看著門口。
眼睛沾到上面去。
「柳依依。」
楚昭王思考要不要去外面吃,他這個王妃看起來要撲到晚膳上面了。
真是奇怪。
尋常人家的女子,裝作文靜,吃得少吃完還要擦唇羞怯。
他這個王妃,吃得多尤其愛吃烤的炸的,香的。
動作豪邁,抱起大雞腿就啃。
柳成德怎麼養出這樣一個閨女來。
「王爺~」
柳依依可憐巴巴地喚他。
肉不讓吃,聞聞肉香總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