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兵臨城下
翌日
天剛放亮，劉翊還沒睡醒，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
「壞事了壞事了！」
沈辰門都不敲，直接衝進房內。
劉翊有些懵逼地坐起，看向沈辰，眸中滿是不解。
「南宮适那個傻逼起兵奔咱們來了。」
劉翊驚奇：「我去，我昨天說了一句你就學會了？」
「啊？」沈辰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傻逼。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南宮适起兵打咱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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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翊不解：「他不是要造反嗎？打咱們幹嘛？」
「南宮适將九龍指皇的異象說成咱們做的。」
「以剿滅反賊的名義起兵，直奔豐州城而來。」
夜輕柔從外面走進，冷眸瞥過，又面色微紅地退出。
「喔……聰明。」
劉翊稱讚一聲，起來穿衣。
「看來這九龍指皇沒那麼簡單。」
「嗯。」
夜輕柔靠在門外的牆上，聲音清幽：
「應該跟命格有關。」
剎那間，記憶回顧過去：
「我曾經在國師那裡學習時，看到過一卷帝王本紀，上面有提過，非九五命格者無法稱帝。」
「這九龍指皇……」
回憶到這裡，夜輕柔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眸中露出驚駭之色。
九五……命格……
昨日帝君一句擾亂天機所至，讓夜輕柔忽略了一件事。
就算天機被擾亂，能承受九龍指皇的，必然有九五命格在身。
總不能是龍族內鬥，導致人造的異象跑偏吧？
城主府議事堂
劉翊沈辰夜輕柔三人齊聚。
沈辰將自己的情報拿出：
「最新消息，定北王集結五十萬兵馬已至西沙城。」
「頂多再有一日路程，就到咱豐州城了。」
「五十萬？一日？」
「西沙城沒做抵抗嗎？」
「早就被河西孫氏暗中拿下了，直接開城門放的人。」
夜輕柔一臉平靜地說著。
「這咋打？夜大人問女帝了沒？」
「帝君說讓你支撐三日，三日後她的大軍就到了。」
「三日？」
「拉倒吧。」
劉翊擺了擺手：「定北王什麼修為？」
「大境界是紫府，小境界不清除，估摸至少中期。」
「靠。」
「就沒有招安的可能嗎？」
「這是造反。」
「那還愣著幹什麼？跑啊！」
劉翊起身催促道：「快老沈，帶著你婆娘和姑娘趕緊往京城跑。」
「不是，你幹嘛去？」
「我？我回去把我爹的墳捎上。」
說罷，劉翊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留下沈辰看著面癱的夜輕柔尷尬不已。
「大人，您看這……」
「跑唄。」
夜輕柔起身：「帝君集結兵馬確實需要三天。」
「三天，你的城防營總共就1000兵，先前還斬了200，拿什麼打？」
「走吧，能保全一人是一人。」
「呼，知道了。」
沈辰輕吐一口氣，對夜輕柔拱手道：「還請夜大人幫我一個忙。」
夜輕柔美眸一瞥，自知他要說什麼：「可以。」
……
時光悄然流轉。
不久之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低調地駛出東城門，融入晨光微露的官道。
馬車隨著車輪的輕吟緩緩推進，偶爾一陣清風掠過，它輕輕掀開低垂的簾幕，窺見車內靜坐的三位美人。
「娘親，我們為什麼要去京城啊？」
小丫頭眨巴著大眼睛，稚嫩的聲音里滿是好奇。
徐伊泱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髮絲，心中雖藏著難以言說的酸楚，面上卻綻放出一抹溫暖的笑靨。
她不想讓那份沉重影響到孩子：
「娘帶你去京城逛逛，聽說那裡繁花似錦，美不勝收。」
小丫頭趴在她娘親懷裡抿抿嘴，忽地抬頭問道：「娘親，我們不能帶翊哥哥去嗎？」
徐伊泱聞言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眼夜輕柔，她回道：「你翊哥哥他……去忙自己的事了。」
「那爹爹呢？爹爹為什麼不一起來？」
小丫頭這一問，徐伊泱瞬間淚崩，身軀都在顫抖。
「娘親？」
夜輕柔搖頭輕嘆，手指輕點，兩人全部昏厥。
將二女放好，夜輕柔輕靠。
手一翻，從儲物空間中取出自己的鳳鸞令。
女帝凌晨曾傳來旨意，很明確，就三字：
「有我在。」
帶二女去京城，其實是夜輕柔自己的意思。
她擔心劉翊，所以，需要能拿捏他的把柄。
帝君仁慈，嗯……其實用單純好點。
當年能坐上帝位，一靠她和子墨的謀劃，二是有國師威懾，上面那些位不染指凡間事，三是，帝君有武力在身。
想到這裡，夜輕柔心思略顯悽苦：
「好像，心思單純的人修行起來就是快。」
當初她們三人一同修行，如今女帝修為深不可測，她才半步紫府，子墨更拉胯，還未結丹。
難，太難了……
城北三四里處
此乃昨日追丟那妖獸之地。
劉翊拿出秋若，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妖獸地界。
非是他要入，只是，系統收費有點狠。
聽到夜輕柔說定北王是紫府境，劉翊便查看了自己的信息——
【宿主：劉翊】
【靈根：下品五行靈根（進階方式：萬年壽元兌換中品五行靈根）】
【修為：九彩金丹境（初期→中期，進階方式：氪五萬年壽元進階）、沸血二重、靈泉中期】
【壽元：一萬兩千六百年（九條龍入體時提供了九千年壽元）】
【功法：長春訣（黃階上品）（圓滿）、枯榮功（地階中品）（圓滿）】
【靈技：
降龍伏虎拳（地階上品）（圓滿）
屠龍刀（地階中品）（圓滿）
風行步（地階極品）（大成）
游龍九變（天階極品）（殘）（精通）（掌握前三變）
溯源訣（天階極品）（殘）（大成）】
五萬！
才中期！
統子，你狠！
入北原大森林
此行，劉翊定下目標，只殺精粹以上的妖物……
豐州城
舉武堂內封門閉戶，燭火搖曳下映照出一堂肅穆。
沈辰端坐於首位，眸光沉穩，不怒自威。
與先前在劉翊夜輕柔面前相比，完全不是同一人。
堂下坐有三人。
一人面如紅棗，長髯拂面。
他即便是閉目養神，那份不怒而威的氣勢，也足以令人生畏。
此人正是新近履新，豐州城衙門的總捕——關飛。
沈辰初見關飛，便是在孫若安鋃鐺入獄之時。
他一眼識出此人本事非凡，遂將其招至麾下，令其頂孫若安之職。
與關飛相對而坐的，是城防軍中新近擢升的代都尉，寇劍。
樣貌英俊，雙眸銳利似劍。
乃是豐州本地人，家中老母在城外村莊生活。
寇劍修為在凝元後期，算是草根出生的天才。
往下那一人身披黑袍，頭戴斗笠。
想都不用想，此人乃是豐州城鎮夜司司長，韋恩，半步結丹境。
「大人，喚我等來是有何事要議？」
寇劍拱手相問。
關飛睜眸，看向沈辰。
韋恩翹起的二郎腿放下，豎耳傾聽。
「定北王反叛，率五十萬大軍進攻我豐州之地。」
「明日此時，即可兵臨城下。」
「而我們的援軍，三日後才可抵達。」
寇劍豁然站起，單膝跪地，雙手握拳，高抱胸前，目光堅定如炬：
「請大人下令，為國效命，赴湯蹈火，我城防營縱死無悔！」
關飛隨即起身單膝跪下：「俺也一樣！衙門就那些捕快，任憑城主大人調動！」
嗖！
一道令牌從韋恩那邊扔來，沈辰下意識伸手接住，打眼一看，刀劍紋下，前韋後恩，此乃鎮夜司司長令牌。
「按朝廷律法，戰時，我司人員由各地最高官員調動。」
「鎮夜司總計三十六人，二十一個凝元，十四個納氣，再加上本司，半步結丹，任憑差遣。」
沈辰起身：「好，我大乾男兒無懦夫！」
「寇劍！」
「在！」
「維持城內秩序，告知百姓此事，去者，從東門離開，留者登記在冊，若我等戰死，好讓後人知曉是何人在守城！」
「諾！」
「關飛，城內你們熟悉，去協助沈辰。」
「諾！」
二人領命離去，只留下韋恩。
不等沈辰開口，韋恩先問道：
「城主大人。」
「說。」
「依卑職所察，帝都之中未見兵馬有任何異動之跡。」
「此言當真？」
沈辰神色驟變，難以置信地反問：「兵馬調動，不可能沒有絲毫風聲！」
「確是如此，卑職抵此之前，剛從密探處接收了最新的消息。」
「定北王已經率軍離開西沙城，正日夜兼程，直逼豐州而來。」
「至於帝都，確實未有兵馬調動的確鑿情報。」
沈辰眉頭緊鎖，滿心疑惑：「這不可能！我所獲之訊，乃是出自鳳鸞衛之手。」
韋恩輕輕抬眼，目光中帶著幾分銳利：「鳳鸞衛之報，便一定無誤嗎？」
沈辰沉默。
良久，他開口道：
「鎮夜司司長韋恩聽令！」
「卑職在！」
「領鎮夜司全體成員，從東門往外，沿途清理匪徒妖物，不得讓逃難百姓受迫。」
韋恩猛然抬頭，驚訝地看向沈辰。
「城主，這麼多年了，在下是第一次服你。」
「請大人放心，我鎮夜司即便死絕，也絕不會讓逃難百姓受絲毫創傷！」、
一諾允下，韋恩掉頭離去，身影中略顯瀟灑之色。
沈辰緩緩坐下，目光悠悠，耳邊仍然迴蕩著昨夜與劉翊飲酒時聞其之狂言：
「老沈吶，這天下理應是百姓的天下，怎能讓那些尸位素餐，只會走後門賄賂上官的狗東西上位？」
「打天下，哪次不是老百姓死最多？結果和平之後，他們什麼好處都沒有。」
「要我說，我當了皇帝，肯定要提升工農的地位，要讓工人農民做國家的主人。」
「你說為何如此？呵呵，你不懂，因為我啊，曾經和他們一樣，都是無產階級。」
「無產階級出生，我日後無論處於哪個位置，都絕不會背叛無產階級！」
「你說什麼是無產階級？我告訴你，無產階級是那些不占有生產資源，因而不得不靠向資產階級出賣勞動力來獲得生活資源的僱傭工人。」
……
沈辰回想起自己問的最後一個問題：「劉兄，你認為大乾現在的哪一類人是資產階級？」
「沒，沒有。」
「啊？沒有？」
「對，我認為啊，大乾現在欺壓百姓農民的，是一種自古就存在的階級，這個階級我給它命名為，奴隸主階級。」
「在這群雜碎的眼中，我花錢雇了你幹活，那你就得啥都干，連資本主義都不如。」
「資本主義最起碼還讓工人到點下班，這奴隸主階級，恨不得把人當牛馬用。」
「那，劉兄可知怎麼解決這個階級？」
「很簡單，一句話，在國法中，允許工人罷工，上訴，謀取自身所需要的利益。」
「誰他媽改此法，誰就是叛徒，是賣國賊！」
砰！
呼嚕……
沈辰記得很清楚，當最後這話說完，劉翊趴在桌上就睡，還是他安排侍女給抱進去洗漱了睡覺的。
沈辰也清楚，二人之間應該聊到了劉翊的傷心事，不然，一個結丹修士又怎會買醉？
那點破酒，別說劉翊，他老婆都喝不醉。
「人民，萬歲？」
「這樣的話，到底是怎樣偉大的人才能說出？」
也是昨晚劉翊的那一番話，才讓沈辰今日做出此決定，哪怕，會因此讓定北王的探子潛入城中。
不然，百姓？
他們可沒有選擇的權利，城在人在，城破屠城！
翌日
清晨，曙光初照，金烏展翅於九天。
萬籟俱寂，唯有清風撫過古老城牆。
忽聞巨響如雷鳴，地動山搖四方驚。
城牆早已恭候多時的沈辰眺目望去。
只見西北之地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鐵騎踏破黎明寂，劍戟映日光寒閃。
戰鼓咚，號角嘯，如同天威臨凡間！
沈辰默默咽了口口水，饒是他身經百戰，見此一幕依然心驚肉戰。
原本視死如歸的士卒，此刻紛紛信念動搖。
「這，就是定北軍嗎？」
寇劍嘴巴大張，痴痴地看著這支軍隊：「我也想要。」
沈辰聞言露出笑意：「好好努力活著，此番事了，興許你我也能往上挪挪位置。」
「活，活著嗎？」
寇劍呢喃自語，就連關飛，此刻也陷入沉默之中。
沈辰見此大笑：
「有何懼哉，人死鳥朝天，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