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
雖然離得遠,但江淮剛剛也聽出,四皇子明面上誇讚蘇九,但實則語氣里滿是嫌棄的意味。
也正是因為這樣,顧硯書才不發一語,心裡不高興?
所以即使當著所有人的面,也不願給這位,深得百姓愛戴的四皇子一個好臉色?
他喜歡蘇九到這個地步了?
「不是。」顧硯書垂眸,斬釘截鐵地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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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否認,他剛剛下軒轅翼的面子,是因為軒轅翼說的那番話。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喜歡蘇九。
畢竟蘇九是他帶來的人。
她是人,不是什麼物件,四皇子自詡出身低,與貧苦百姓更能想到一塊去。
憑著這一點,他更是以『為百姓著想』之名,做了些好事,博得不少賢名。
但剛剛,他語氣里的嫌棄和輕蔑,卻令顧硯書十分不高興。
四皇子此人,並不如外界傳言那般,真心為貧苦人、真心為底層百姓出頭。
否則他剛剛便不會嫌棄蘇九。
顧硯書與江淮從小一起長大,有時候,光憑對方的一個眼神,他們都能得知對方心裡的想法。
江淮拍了拍顧硯書的手,真心誇讚。
「硯書大義,時時刻刻都在為百姓著想。」
顧硯書沒說話,好一會兒,他才詢問江淮,「屏風後面的那些人,都是哪些官員的女眷?」
僅是掃了一圈,顧硯書便看出,今天在場的人里,全是入朝為官的上京子弟。
他有些擔心,那些女眷會如四皇子一般,嫌棄蘇九的出身。
蘇九會受到欺負。
畢竟四皇子都能看得出,蘇九不是出身豪門世家,那別人自然也能看得出來。
江淮卡殼了。
他摸了摸鼻子,莫名有些心虛。
「硯書,得知你要來,我早早就讓大家將女眷送回去了。」
前腳剛攆人家走,現在又叫人家來,他哪做得出這種事。
況且,他再去叫人,這一來一回得浪費多少時間。
「所以她們都是樓下教坊司的……」雅妓。
江淮最後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顧硯書就蹙眉,抬腳大步朝那屏風的位置走去。
江淮,「……」
還說他剛剛不是因為蘇九,才硬剛四皇子的?
眼見顧硯書冷著臉,仿佛真的生氣了,江淮急忙走去,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
「硯書兄,她們是雅妓,不礙事的。」
聞言,顧硯書側頭,眉頭直皺道,「你見過哪家官太太與雅妓待在一屋的?」
江淮沒有見過。
但他自己也常與那些雅妓在一起,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他有心想再說句什麼,卻突然意識到,顧硯書剛剛用的詞語。
官太太?!
那女子的身份,頂多是個平民女子。
但顧硯書卻……
江淮站在原地,突然握著摺扇不著急了,眼底更是浮起幾分揶揄的神色。
硯書啊硯書,還說自己不喜歡那女子?
你看看你現在,都急得說出真心話了。
就是不知道你是存心隱瞞,還是當局者迷……
江淮笑了笑,也不再管顧硯書的事,反而拿著蕭,又去找旁人談天說地去了。
而彼時,屏風後面。
如煙等人彈了幾首曲子,見蘇九似乎十分無聊,便拿出葉子牌教她怎麼玩。
「蘇九妹妹,出這張,出這張就贏了!」
如煙親昵地靠在蘇九身上,伸出塗著蔻丹的手,指了指蘇九手裡的牌。
蘇九茫然地扔出一個牌,如煙捻著絲巾,歡喜地驚呼道。
「呀!我們贏了……」
如煙笑得花枝亂顫,笑意盈盈地伸出手,去抓桌上的砝碼。
其餘三人皆是面露難色,對著蘇九撒嬌地喊,「蘇九妹妹,你到底會了沒有啊?再讓如煙幫你,我們可要輸得連衣裙都不夠賠了。」
蘇九笑了笑,把砝碼又挨個給三人分了分,「會了會了,我會了。」
這種身邊環繞著美人的快樂,蘇九算是體驗了。
她正玩得開心,顧硯書突然出現,皺著眉一臉不悅地喊了一聲。
「蘇九,你在做什麼?!」
雖然圍在自己身邊的人都是女子,但不知為什麼,聽到顧硯書的聲音,蘇九還是嚇得立馬站起來。
「世、世子?」蘇九聲音輕顫。
這種被嚇到的心慌,就好像她背著顧硯書做了什麼壞事一般。
蘇九嚇得站起來,如煙幾人也忙齊齊站起來,給顧硯書行禮。
顧硯書冷冷地掃了一眼幾人,盯著蘇九道,「跟我走。」
蘇九半咬著唇,依依不捨地將手裡的葉子牌放下,離開時還和如煙咬耳朵。
「如煙姐姐,我得走了。我們有緣再見了。」
「嗯。」如煙全程都低著頭,不敢抬頭看那位神情冷漠的男子。
畢竟上京所有人都知道,侯府世子最厭惡女子。
江大人讓她們來陪蘇九時,也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們一定離顧硯書遠一點。
…………
蘇九跟著顧硯書走出雅間,不少人看到這一幕,都好奇發生了什麼。
江淮打開摺扇,端足了逍遙公子的做派,「硯書兄有事要忙,大家別在意,我們接著奏樂,接著玩……」
顧硯書雖不是愛管閒事、愛阻撓眾人玩樂的性格,但他太過守禮、太過端方,眾人都有些怵他。
眼下見無事發生,顧硯書只是要提前退場,在場的人都放開了玩。
而且玩得更囂張了。
角落裡,一張矮桌前,軒轅翼端著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眼神陰翳道。
「我一個皇子,竟比不上顧硯書一介世子有威嚴……」
大家都怕顧硯書,卻也都敬重顧硯書。
可他一個皇子,這些人既不怕他,也不敬重他。
他賢王的名氣,只對民間那些無知百姓有用。
軒轅翼身旁的幕僚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全都低著頭,一臉難色。
而彼時,另一邊。
蘇九被顧硯書帶去一個包廂,還命人打來水,吩咐要將蘇九從裡到外都洗一遍。
蘇九知道,顧硯書一定是因為如煙幾人的身份,才會那麼反常。
她咬著唇沒有動。
「怎麼?我叫不動你?」顧硯書偏頭,冷冷盯著蘇九。
蘇九福了福身子,咬著唇有些生氣道,「奴婢覺得自己不髒,不用洗澡。」
顧硯書冷哼一聲,「和教坊司的人挨得那麼近,你覺得不髒?」
蘇九就知道,顧硯書是因為這一點,才會叫她過來,還非要讓她洗澡。
但她打心底里覺得,如煙幾人沒什麼錯,身上也不髒。
況且她曾經,也在青樓待過三年。
「如煙她們都是雅妓,是世子過激了。」蘇九幾乎梗著脖子,拒絕顧硯書的安排。
「你說是就是?」顧硯書瞥了一眼蘇九,給對面站著的老婦人使眼色。
老婦人正欲上前抓蘇九的時候,蘇九發現這一點,一邊朝後退一邊低聲道。
「這不是奴婢說的,是如煙她們說的。世子如果不信,可以去查……」
見她竟然敢為了如煙幾人反抗,顧硯書更生氣了。
他站起來,一把抓住蘇九的手,滿臉怒容道。
「蘇九,我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去查這件事。但是你今天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