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爭辯


  御書房內。

  獻帝端坐上首,面色鐵青。

  寶翠被人押著,雙頰紅腫,顯然被打過巴掌。

  

  邵安柔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淚眼婆娑,「父皇,母后,我已經查證,下毒給念安的正是姐姐身邊的丫鬟,寶翠!」

  「賤婢,我兒與你無冤無仇,你害他作甚!」

  寶翠無故被人按著一頓打,正腦袋發昏,聽見這話卻立刻清醒過來。

  能在北疆那吃人的地方活下來,寶翠可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小丫頭。

  腦子裡一轉,當即明白了眼下形勢。

  這事態明顯是邵安柔主導,而她與邵安柔唯一的交集就是邵寧昭。

  邵安柔此舉意欲何為,不用想也知道了。

  「奴婢……」

  「寧昭求見父皇!」

  門外,一聲高呼截住了寶翠未出口的話。

  聞聲,殿內眾人神色各異。

  獻帝眸光冷厲,自寶翠身上一掃而過。

  「讓她進來。」

  宮人一應,立刻傳話出去。

  隨著御書房的門打開,邵寧昭快步入內。

  「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皇后娘娘千歲。」

  她叩首行禮,額頭觸地。

  「姐姐不是在禁足嗎,怎麼忽然過來了?」

  邵安柔似是隨口一問,緊接著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捂了捂嘴。

  她剛剛哭過,此刻微微懊惱的模樣更是惹人憐惜。

  邵寧昭不卑不亢,只道:「寧昭有不妥之處,事後陛下照宮規處置即可。」

  「聽聞安柔公主查到了毒害謝小殿下的歹人,且還是我身邊的人,我自然要來看看,來了才知,妹妹竟是青天在世不成?」

  邵安柔一時沒明白這話里的意思,怔愣了片刻。

  旋即面色鐵青。

  這是說她空口斷案?

  「姐姐,我知道寶翠是你身邊的人,可你別忘了,她是北疆人,我們秘楚與北疆血海深仇,她豈會真心待你?」

  「保不齊此番隨你回秘楚,便是懷著不軌之心!」

  「若非如此,我的念兒怎會遭她毒手?!」

  邵安柔字字珠璣,步步緊逼。

  「不可能是寶翠!」

  邵寧昭同樣寸步不讓,卻說不出更多。

  她在秘楚皇宮處處受制,怎麼可能比得過邵安柔?

  邵安柔只要動動手指,多的是人出來作證。

  而她,舉步維艱。

  「事實如何你心裡有數,非要我把那些事都說到明面上嗎?」

  「別忘了你在我面前說過什麼!」

  話音未落,邵寧昭身側一股巨力襲來,將她重重掀了出去。

  「啊!」

  「砰」的一聲,邵寧昭撞在柱子上,額頭頃刻血流如注。

  因為傷在一側,她又低著頭,並未有人發現。

  四皇子大步而來,眼底寫滿嫌惡。

  「邵寧昭,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安柔已經查出這事情就是你身邊的丫鬟所為,難道她會陷害一個素未謀面的丫鬟嗎?」

  鬧?

  在四皇子心中,她就是那麼蠻不講理,只會胡攪蠻纏的人嗎?

  邵寧昭已經冷透的心還是滲出陣陣寒意。

  她轉頭,看向四皇子。

  「寶翠是我帶回來的人,她被人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我問個緣由都不行?這是一條人命,我不可能看著你們輕易作踐!」

  轉頭的瞬間,她滿頭滿臉的血色出現在眾人眼中。

  四皇子心跳都停了一瞬,三兩步上前,伸手攙扶邵寧昭。

  邵寧昭側身避過,看向皇后。

  「母后,謝小公子是皇室血脈,有人在宮中下毒,謀害皇室血脈,寶翠一個小丫頭絕不可能有這樣的魄力,請母后明察。」

  「請父皇恩准,將此案移交大理寺審理!」

  說著,她深深叩拜下去。

  君父君父,先君後父。

  況且她本就不是獻帝的女兒,有求於人,自當放低姿態。

  「不可能。」

  獻帝直接拒絕。

  他冷眼看著邵寧昭,「你倒是初心不改,盡想著做些有損皇室顏面的事。」

  「此時涉及安柔,又與你身邊人有關,傳出去讓外人看笑話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邵寧昭心一橫,「那就請父皇准許,讓我親自去查!」

  邵安柔能為了她兒子查案,她自然可以為了寶翠的清白去查。

  「這怕是不妥。」

  獻帝還未說什麼,謝慕先站了出來。

  對上邵寧昭古井無波的雙眸,謝慕先移開視線。

  「寧昭公主是寶翠的主子,本就跟這事情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由你來查,如何取信於人?」

  「人皆有私,你今日可以為寶翠闖御書房,來日未必不好為她作假證,甚至這事情本就可能是你指使她去做,又怎能由你來查?」

  說罷,謝慕偏過頭。

  即便是知道謝慕跟邵安柔成婚,知道他們孕有一子,知道謝慕送去北疆的那封書信。

  邵寧昭也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

  萬念俱灰。

  她自以為冷寂的心被人活活剖開,往裡面灌了烈酒。

  這就是她曾經放在心上的人。

  當真可笑!

  「邵寧昭!」

  四皇子眼看著邵寧昭癱軟在地,上前想將人接住,只握住一片衣袖。

  因為邵寧昭的忽然昏迷,今日之事倒暫且擱置。

  「寶翠!」

  天光乍亮,邵寧昭驚坐起身,額間遍布細汗。

  怪她暈的不是時候,此刻寶翠只怕已經……

  「公主,您醒了。」

  寶翠撲過來,伏在邵寧昭膝頭痛哭。

  邵寧昭將寶翠拉入懷中,看著她尚未消腫的臉,對邵安柔的恨意到達頂峰。

  她聽得真切,分明就是邵安柔與北疆勾結,自導自演,卻想要她身邊人的性命,哪有這樣的道理?

  「寶翠,你先跟我說說,昨天是怎麼一回事。」

  邵寧昭可不認為那些人是因為她才放過寶翠。

  她清楚自己的份量。

  「是祁王爺。」

  寶翠自己也打聽了,一五一十跟邵寧昭說了原委,「原本安柔公主要將奴婢處死,是祁王爺正巧入宮找駙馬,聽說了這事,主動提出要查案。」

  「王爺前些年去西北帶兵平亂,戰功顯赫,很受陛下看重,見他提了,將將事情交了過去。」

  「現下王爺說要先查問其他人,就讓奴婢回來伺候著,有事再傳喚奴婢。」

  祁王爺?

  邵寧昭思索良久,沒把這人跟記憶里的誰對上號。

  祁王爺不是長輩嗎,可聽寶翠的話,那人分明跟謝慕一般大。

  「就是原先是祁世子,祁君茂。」

  看出邵寧昭的不解,寶翠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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