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歉


  「祁君茂?」

  邵寧昭稍稍思索,從回憶里翻找出這個名字。

  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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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中,祁君茂做世子時並不受寵,且沉默寡言,那病殃殃的樣子還受過她的取笑。

  如今對方已經立下戰功,繼承王位。

  倒是她……已然衰敗至此。

  思緒萬千中,邵寧昭只覺昏沉,沒跟寶翠說上幾句就睡了過去。

  她本就病著,這一折騰更是起不了身。

  「姐姐,是我不好,姐姐……」

  耳邊有人低低啜泣,吵得邵寧昭一陣頭疼,眼皮卻越發沉,怎麼也睜不開。

  耳邊的聲音還在繼續,邵寧昭越聽越覺得熟悉,直到另一個人出聲。

  「安柔,寧昭病倒並非因你,你不必如此愧疚。」

  是皇后。

  邵寧昭恍惚間清醒過來。

  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著,她動了動手指,想要掙脫開來。

  「姐姐醒了!」

  邵安柔察覺到她的動作,恨恨掐了一下她的手指內側,語氣卻滿是喜悅。

  皇后起身走過來,恰巧看見邵寧昭睜眼時,眼底一閃而逝的脆弱。

  只短短一瞬,便勾起皇后對邵寧昭的疼愛。

  畢竟是疼寵了十幾年的女兒,怎麼可能說不在意就不在意?

  「寧昭,你這幾日就安心歇著,你父皇那邊我去說說,既然回來了,就好好走走,散散心,禁足像什麼樣子?」

  皇后說著,在床邊坐下。

  看著邵寧昭露出被子的手腕,她更是心疼不已。

  從前邵寧昭稍稍消瘦些,她與獻帝就不知有多擔心,這孩子卻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瘦成這樣。

  只好邵寧昭好好聽話,她一定不會再讓她受委屈!

  在北疆時,邵寧昭無數次想念這道柔和的聲音。

  此刻聽著皇后關切的話語,卻覺得心中無波無瀾。

  「多謝皇后娘娘。」

  邵寧昭渾身無力,並不強撐著行禮。

  見邵寧昭還是這般生疏,皇后面色一僵,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卻在將要碰上時頓了頓。

  最終也握住邵寧昭的手。

  皇后將被子邊角掖了掖,安撫道:「你不必如今謹小慎微,如今已經回到秘楚,這裡本就是你的家,放輕鬆。」

  「是啊姐姐,母后這幾日總念叨你呢,說你從北疆回來,要好好補償你,你快快好起來,我帶你出宮去散心。」

  邵安柔姿態親昵,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她們姐妹情深。

  任憑兩人怎麼說,邵寧昭都沒搭腔。

  獨角戲難唱,邵安柔說著說著也沒了聲音,去看皇后。

  得了示意,她才又說:「還有一事,想來姐姐會感興趣。」

  邵安柔垂眸,叫人看不清她眸中神情。

  「害念安的人已經查了出來,與姐姐身邊的丫鬟無關。」

  聞言,邵寧昭轉頭看她。

  得到回應,邵安柔接著道:「原是念安身邊的下人自己貪玩,不知自己從哪裡沾了毒藥,身子不適也沒敢說,怕被責罰,朝夕相處就染給了念安。」

  「那日也是不巧,姐姐跟念安打了照面,你身邊的丫鬟又是北疆而來,我這才誤會了,還請姐姐莫怪。」

  「底下人手上每個分寸,傷了姐姐的丫鬟,如今那不長眼的已經被處罰,罪魁禍首也處死了,姐姐可以寬心了。」

  不慎?

  蹭上?

  邵寧昭一個字都不信。

  只是她也就罷了,邵安柔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攀扯上她身邊的人。

  更何況,還因為她邵安柔的一己之私搭上了人命!

  只怕處死的不是什麼罪魁禍首,而是替罪羊。

  害人不成就早早蓋棺定論,還真是猖狂!

  思及此,邵寧昭斂眸。

  邵安柔確有猖狂的資本。

  帝後獨寵,已經夠她將自己這個鳩占鵲巢十幾年的不放在眼裡。

  「毒非疫病,不是同進同出就能傳染的,必得是從口入,或在貼身衣物上,我倒確實好奇,寶翠一個北疆人,對秘楚皇宮並不熟悉,哪裡這麼大的本事?」

  「姐姐這麼說,是不相信我了?」

  邵安柔氣得咬牙,面上卻委委屈屈,「我知道姐姐受了氣,不肯原諒也是正常,只請姐姐有氣儘管撒出來,彆氣壞了身子。」

  說得倒是好聽,撒氣?怎麼撒?

  想打她兩巴掌也成嗎?

  寶翠可是實實在在挨了打的,此時因為容貌不端,甚至避著人不敢入內侍奉。

  這話想想也便罷了,說出來少不得又是一頓訓斥。

  邵寧昭早看清這一屋子人的面目,閉上了眼。

  「我乏了,皇后娘娘、四殿下、安柔公主,若是無事,幾位先請回吧。」

  四皇子當即蹙眉。

  還沒說什麼,門就被推開。

  一個眼生的宮女端著藥碗進來,見屋內這麼多人,忙跪地行禮。

  動作間,有湯藥被灑了出來。

  「怎麼毛毛躁躁的?這樣如何能照看好姐姐?」

  邵安柔睨了一眼宮女,有些不滿。

  想到什麼,她上前將藥碗接過,「姐姐不肯原諒我,我心裡實在不是滋味,不如我為姐姐侍奉湯藥,就此泯恩仇。」

  說罷,邵安柔也不等邵寧昭拒絕,自顧自坐在床邊。

  滾燙的藥碗挨著了邵寧昭的手背,邵寧昭嫌惡地看了一眼邵安柔,側身避開。

  「夠了!」

  四皇子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拽住邵寧昭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少擺出這幅樣子,安柔因為念安的身體,一時著急才動了你手底下的人,現在也查明真相,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風寒而已,能病成這樣嗎?」

  說著,他福至心靈,「既然不想喝藥,從今以後也不用再喝了,來人——」

  四皇子揚聲喚來宮女,拋過他腰間的玉佩。

  「去御醫院傳本殿下的旨意,以後不許再給邵寧昭送藥!」

  他本意是想看邵寧昭服軟,誰知邵寧昭對這話竟沒有半點反應。

  她撐坐起身,視線越過四皇子與邵安柔,與皇后對視。

  「皇后娘娘,寧昭想去西山行宮養病,也省得過了病氣給旁人,請您允准。」

  「你!」

  四皇子聞言,手上力度更大。

  衣領抻著邵寧昭的脖頸,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四皇子好似看不到邵寧昭的痛苦,將她往下一摔。

  「真是不可理喻!」

  「母后、安柔,我們走,她屬實被慣壞了,使起性子沒完沒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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