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關懷
「知道就好。」
邵安柔抬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道：「念兒平日會走這條路，他有些害怕姐姐這張臉，小孩子麼，出門的時間沒個定數，要麻煩姐姐往後避開這條路了。」
「是。」
邵寧昭也不辯駁，無論對方說什麼都答應下來。
見她這樣，邵安柔難免又覺得無趣，擺了擺手。
「剛才不是還說趕時間，姐姐先去吧，走臨猗閣那邊。」
臨猗閣是離冷宮很近的一個院落，邵寧昭從那邊繞回去比平日要多走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儘管如此，她也沒表現出抗拒。
邵安柔也就只能對她用這種手段了，司計部的事插不進手，這些天沒辦法陷害她，只怕邵安柔已經急壞了。
否則也不會有今天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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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估算著時間，邵寧昭強忍著膝蓋上不時傳來的刺痛，走進一條小路。
這邊並無妃嬪居住，獻帝也不會過來，宮人們打掃起來難免懈怠。
邵寧昭才走到一半，前面的路就被半人高的雜草掩埋。
在自己踩出一條路和折返回去之間猶豫一瞬，邵寧昭頭也不回，踩倒雜草繼續走。
反正往後每天走的都是這條路，方便的是她……
腳步忽然僵住，邵寧昭連呼吸都停下，餘光死死盯著不遠處的草叢。
一條通體漆黑的蛇正在草叢中爬行，好死不死，是朝著她這個方向而來。
邵寧昭腦海里迅速思索著脫身的法子，卻發現自己連個防身的物件都沒有，心霎時就涼了。
難不成，她才剛為以後做下打算，就要在這偏僻荒涼的地方撒手人寰嗎？
余光中那抹漆黑越來越近，邵寧昭的手也隨之攥緊，做好放手一搏的準備。
與其站著不動等死，不如賭一把！
近了、近了……
蛇身探出草叢，和邵寧昭之間徹底沒了阻隔。
暗處，一個宮女躲在樹後，看到黑蛇挺立起身子時捂眼走開。
「啪！」
一粒石子破空而來，不偏不倚，正打在蛇的七寸。
已經在吐信的黑蛇整個僵住，毫無知覺的摔在地上。
邵寧昭伸出的手落在半空，四下環顧。
周遭一片靜謐，連半個人影也沒有。
不知為何，她卻十分肯定，救她的一定是祁君茂。
另一邊，剛才離開的宮女一路小跑，在一個拐角見到了邵安柔。
「公主，一切都在按您的計劃進行。」
邵安柔唇角勾起，眼中閃過絲絲滿意。
那條蛇可是她精挑細選出來的，不至於要了邵寧昭的命，卻讓她接下來幾個月都不會好過。
「確定沒人看見？」
「沒有。」
宮女言之鑿鑿，「奴婢親眼看著那蛇撲了過去，當時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邵安柔面上笑意更深。
「讓人過去盯著，還有祁君茂那邊，他的動向也得一點不差的報過來，還有……」
邵寧昭回到住處，寶翠立刻迎了上來。
「您到哪兒去了，奴婢等了許久不見您回來，去司計部找時他們都說您已經走了，奴婢還以為您出了事，正回來叫許嬤嬤她們去找呢。」
「沒什麼。」
邵寧昭三兩句說了剛才的事，未免她們擔心，只是一言蔽之。
「這也太過分了！」
寶翠氣的臉都紅了，「哪有這麼欺負人的，您現在怎麼說也是在司計部做事，這麼一來一回，要耽誤多少時間？」
「萬一耽擱了那邊的事，太子殿下責備下來，她還能替您擔著嗎？」
邵寧昭卻不以為意，逕自往屋內走。
「也只是中間回來不方便，了不起我早上走時帶些飯菜，省了這一趟就是，早晚本就時間寬裕，不礙什麼事。」
「可……」
寶翠還要再說，邵寧昭朝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怎麼不長記性，在宮裡可不是什麼話都能說的。」
寶翠剛才也是氣急，一經提醒，立刻就明白過來，把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
話咽得下去，委屈卻無論如何也忍不下。
邵寧昭越是沒有反應，寶翠就越替她覺得心酸。
等邵寧昭發覺背後的人怎麼不說話時，轉頭就看見寶翠眼眶紅紅，臉上滿是淚痕。
「好了，現在這樣也比這兩年要好得多，不是嗎？」
邵寧昭反過來勸她。
滿打滿算，已經活不了多久，與其將時間浪費在這些沒意義的事情上，邵寧昭更想抓緊一切機會，在她大限之前處理好邵安柔的事。
否則，她一死，那些人也不會好過。
這些天或直接或間接的相處下來，邵寧昭已經熟知邵安柔的性格。
就算她現在再想跟那些人保持距離，以此來達到保全對方的目的，也起不到作用了。
在跟她有關的事情上，邵安柔完全就是個不講道理的瘋子。
寶翠嘟噥著，手上也沒停，麻利地將溫著的飯菜擺在面前的桌上。
邵寧昭匆匆吃了幾口就要走，被寶翠拉著，往手裡塞了個剛灌的湯婆子。
「路上冷，公主怎麼還是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邵寧昭張了張嘴，知道寶翠不愛聽那些，最後也沒說什麼。
繞道臨猗閣的事就這麼定下，邵寧昭第二天出門時，寶翠拎了食盒跟上。
「我拿著就是了，院裡事情多，你這一走，回去又攢一起了。」
邵寧昭試圖勸寶翠留下。
她們院裡滿打滿算就三個人做事，寶翠、綠珠、許嬤嬤。
綠珠這兩日病還沒好，許嬤嬤又上了年紀，事情可不都落在寶翠身上。
「那有什麼。」
寶翠嚴詞拒絕，「奴婢有的是力氣，回去再做就是了，這兩天要不是聽了您的，您也不至於被安柔公主欺負成這樣，奴婢在您身邊陪著才能放心。」
見狀，邵寧昭默許了寶翠的話。
主僕倆一路走著，臨近司計部，另一行人正從司計部出來。
看見對面走在前面的是祁君茂，邵寧昭眸光微動。
昨日祁君茂幫了她，她還沒道謝呢。
要不是對方出手及時，如今她哪還能好端端站著。
思索間，祁君茂已經到了跟前。
視線交錯的瞬息，有風拂過宮道，吹來一陣寒涼。
祁君茂薄唇輕啟。
「起風了，早些回吧。」
「是！」
身後隨行的親衛朗聲一應，將邵寧昭跟寶翠嚇了一哆嗦。
對上祁君茂眼中的無奈，邵寧昭這才確定，剛才那話是說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