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軍令狀
在這深宮中再次感受到來自外人的關懷，還與上次是同一個人，邵寧昭心下一暖。
「公、公主，您笑了？！」
寶翠瞪大了眼，像是看見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面。
從回宮到現在，邵寧昭的心被傷得千瘡百孔，片刻不得輕鬆，又如何展露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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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寶翠真真切切看見邵寧昭嘴角上揚。
即便只是細微的弧度，卻昭示著她愉悅的心情。
邵寧昭聽見寶翠的話，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微揚起的唇。
因為一直抱著湯婆子，指尖溫熱，落在唇上的觸感讓她一時有些新奇。
身體的緣故，她的手始終冰冰涼涼的，很少有這樣的感覺。
知曉不是說話的時候，兩人並沒再有交集，只是邵寧昭的腳步明顯輕快了不少。
「砰！」
才到司計部，邵寧昭還未入內，一方硯台摔出來，就碎在她腳邊。
「一群沒用的東西！」
太子甩手又將杯盞摔出去，滿腔怒火仍未完全發泄。
錢管事不知從哪裡走出，招手將邵寧昭叫去假山後面。
「殿下今日早朝被陛下訓斥了，說是進展太慢，國庫的帳還未核准，紕漏不少……」
錢管事低聲說了今晨的事，勸邵寧昭避避風頭，別再這時候出現在太子面前，以免被太子遷怒。
邵寧昭眸光一亮。
這不正是她在等的機會嗎。
因為太子對她的不滿，她能接觸到的帳目是有限的，可事關國庫，只要她參與進去，還愁有帳本不能查閱？
心裡想著，邵寧昭謝了錢管事的好意，上前敲了敲閉合的半扇房門。
「滾進來！」
太子頭也不抬，並不在意來人是誰。
直到聽見邵寧昭的聲音。
「太子殿下，寧昭知道您為何煩心，我有辦法。」
太子直接被這話氣笑，冷眼看著邵寧昭，「你竟還學會了說大話，又想藉機引人注意？」
「邵寧昭，事關國庫，本宮沒心思陪你過家家，現在出去，本宮當你沒進來過。」
邵寧昭抿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時間不多了，錯過這一次，還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光明正大翻閱那些帳本。
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
邵寧昭暗下決心，抬頭看向太子。
「我可以立軍令狀，這次的事情我能解決，國庫的帳目我會清算，要是做不到，隨殿下處置。」
似是沒想到邵寧昭能說出這樣的話，太子抬眼，看著立在桌前的邵寧昭。
恍惚間，他好像又看見從前的邵寧昭。
自信、張揚、明媚。
這還是與邵寧昭重逢至今，他第一次從對方身上看出從前的影子。
「可以，如果你做不到，整個司計部一起受罰。」
太子如是說道。
邵寧昭卻遲疑了。
她對自己當然有信心，可若是有人故意搗鬼呢？
邵邵虎視眈眈，真的會讓她順利做想做的事嗎？
查看帳冊是她最終目的，即便最後沒能辦成事情，她認罰就是了，但要牽連其他人……
「怎麼，不敢？」
太子身子後仰，靠在軟墊上，連帶著心情都好了不少。
「既然不敢，那就——」
「可以。」
邵寧昭打斷太子的話。
她知道太子的性子，今天話一出口，她再想改變主意就不可能了。
「好！」
太子心頭的陰雲徹底散開，只剩下等著看好戲的愉悅。
他倒要看看，邵寧昭要怎麼解決這個司計部上下幾天都沒理清的帳目。
「來人，知會司計部眾人，寧昭公主替他們立下軍令狀，」話音一頓，他問邵寧昭，「時限呢？總不能你一直查不出，本宮就一直等著。」
「五日。」
邵寧昭忖度著給出答案。
「那就五日，要是查不出，司計部隨你受罰，若是處理好了，本宮許你一個條件。」
太子一擺手，太監立刻出去傳話。
司計部眾人本就齊聚門外，只是沒聽清兩人都對話，這會傳話的人一出去，眾人瞬間眼前發黑。
五天？
這時間也就是將帳目能翻閱幾遍，若是能解決，他們這群人早辦好了，犯得著在這裡罰站？
霎時間，眾人雖未開口，對邵寧昭的責備都寫在了臉上。
錢、宋兩位管事更是不贊同。
可眼下太子還在，他們即便想做什麼，也只能忍下。
屋內，太子饒有興致地盯著邵寧昭。
「你既然這麼自信，不如先說說吧，事情若是辦成，想本宮答應你什麼條件？」
「先說好了，太痴心妄想的不必提。」
邵寧昭垂眸。
從始至終，她所求只一件事，是他們都不答應。
「寧昭唯願得到允准，移居西山行宮。」
這事太子倒是聽皇后他們說過，沒想到邵寧昭還惦記著。
見她將秘楚皇宮當做什麼狼巢虎穴一般想要逃離，太子眸光暗了暗。
「既然這是你想要的，本宮准了，待事情解決，父皇哪裡本宮去說。」
這話十分耳熟。
邵寧昭想了想，是邵安柔起先讓她治謝念安時說過的。
不過太子更有話語權些，她還是能信任一次的。
「多謝殿下，理清帳目需查看過往帳目，那些似乎是另外封存的，鑰匙……」
邵寧昭趁熱打鐵，想當面將鑰匙拿到手。
她知道軍令狀的事會得罪人，只怕太子一走，她做事就要處處受制了。
「把鑰匙給她。」
太子懶得想裡面的彎彎繞，讓人去找管事拿。
保管鑰匙的卻並非錢、宋兩位管事，而是專人負責，不巧，那位官吏今日告假。
邵寧昭嘆了口氣，沒堅持讓太子派人去取。
順嘴一提便罷了，要是再得寸進尺，太子多半要惱。
「讓人去他家中，立刻把鑰匙取來。」
出乎意料的，太子沒把這爛攤子扔給邵寧昭。
戲弄歸戲弄，如今國庫的帳目是重中之重，太子當然不會當成兒戲。
邵寧昭放鬆下來，心中細數著能給她幫忙的人。
算來算去，竟然一個也沒有。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將錢管事攪進來。
說到底這是祁君茂的人，若因此讓人覺得她跟祁君茂交情不淺，會給他惹麻煩的。
顧兆的事就在眼前，邵寧昭不敢、也不能冒險。
秦霖同理。
將秦家連累到這份上已經是她不想看到的，萬一秦霖因為幫她再出事，她該如何面對秦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