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病弱祁昀
「系統!這個時代成親要釘轎門嗎?!」
她把寶瓶隨手放下,伸手頂了頂轎簾,果不其然推不動。
狹小陰森的轎子裡幾乎沒有透進一絲光,一旁的四格小窗外,幾個嬤嬤在轎子邊隨行,影子投在窗紙上,給人以絕對的壓迫感。
系統對這個問題不太確定:「大多數應該不會……可能是怕你跑了,宿主。」
宋斬秋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她要是真想跑,幾顆釘子怎麼可能攔住她。
「祁昀是不是沒來?」
八抬大轎一晃一晃,宋斬秋頂著一腦袋重物,在狹小密閉的陰暗空間裡,在她的視角里根本沒有什麼成親的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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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宿主。祁昀如今可能重病臥床。」
宋斬秋暗暗罵了幾句她那還未謀面的丈夫。
小心沖喜不要把他沖死了。
就這麼晃啊晃的,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人聲逐漸嘈雜起來,可能是快到巡撫府上了。宋斬秋抱起瓶子,蓋上蓋頭。
轎子劇烈地晃動幾下,宋斬秋扶住轎子,聽見外面傳來起釘子的聲響。
這個轎子非常小,她坐下來時,頭頂的鳳冠離轎頂只有一拳的距離。
沒有人踢轎子,宋斬秋被人扶著,貓著腰從轎子裡走出來,手裡被塞了一條紅綢,她順著看過去,
看見一隻公雞。
宋斬秋:?
雖然她支持愛情不分種族,但這是不是有點太獵奇了。
太恐怖了。
系統也沒見過,它顫抖的機械音里泄露出幾分不明意味:「宿主,小心。」
宋斬秋嘆了口氣,跟著往裡面走,高高的門檻,她穿著繁複的喜服,差點被絆倒。
另一旁戴著大紅花的公雞滑稽地點著腦袋,從進門到正堂這一段路里,沒有一個人出聲。
宋斬秋看見自己的紅繡鞋,一步一步走進暗暗的正廳里,蓋頭邊上,人的腳越來越少,周圍看熱鬧的人眼見著都沒了。
正廳里幾乎沒有賓客,大開的門外也沒有。巡撫大人和他的妻子高坐在上,廳里靜悄悄的。
「一拜天地!」
忽然,喜婆扯著嗓子高喊起來,宋斬秋被人推了一下,押著跪在地上,強迫它朝地上磕了一個。
腦袋重重地砸在地上,再起身,蓋頭上的繡花都暈乎得看不清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前面被釘在轎子裡她忍了,現在進了大廳,連賓客都沒有,做這些給誰看呢!
身後押著她的估計是兩個粗使嬤嬤,手勁非常大,她一時動彈不得。
「系統,接管我的身體幫我掙脫。」
「宿主,接管您的身體,次數過多可能會有副作用,確定要使用嗎?」
宋斬秋在上個世界簡直是自力更生,就用了一次時空回溯和身體託付,當時情況過於緊急,系統也沒有提醒她。
「二拜高堂!」
那喪鐘一樣的嗓音再度響起,宋斬秋咬咬牙:「別廢話了,用就用!」
她才不想拜這勞什子的高堂,宋斬秋雖說可以能屈能伸,但也是在面對任務對象的前提下,這樣忍辱負重,被人押著磕頭,她可做不來!
系統接管了她的身體,那兩個婆子不知道手下的人突然哪來那麼大勁,一個側身!不僅掙脫了,還把她們二人都掀翻在地上!
「新娘子要跑!逮住她!」
宋斬秋在堂前站了起來,看著那群蓄勢待發準備抓她的人,卻沒有要跑的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蓋頭早就被宋斬秋揭下,她站直了身體,看著八仙桌旁上坐著的兩人。
不愧是大戶人家,頗有幾分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氣勢。
巡撫大人冷厲的目光像鉤子一樣勾在她身上,一言不發。
「巡撫大人,我看這裡沒有外人,這些儀式便無需再做了吧?」
宋斬秋迎上他的目光,不退不懼。
巡撫大人似乎對她的態度感到幾分訝然,常年在官場廝混,他自然是瞧不起這些小門小戶家的子女。
眼前站著的女子生得一副姣好面容,氣勢卻絲毫不輸那些在朝堂上死諫的忠臣。
「宋小姐如今嫁作吾兒做新婦,該受的禮數,不能不守。」
他撣了撣衣袖上的塵土,並未將她放在眼裡。
宋斬秋才不願意做這種服從性測試!她一把抓住那代替了祁昀的公雞,朝堂外扔了出去。
它撲閃這翅膀,紅紅的雞冠在驚慌下顫抖,一群下人嚇得去捉,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坐在一旁的大夫人可沒見過這種不受禮數的女子,她捂著心口大喊:「住手!住手!」
她只想自己的兒子能過此劫,這般雞飛狗跳,倒不如不娶這個鄉下來的丫頭了!
現下喜轎都抬進府里了,想反悔都怕損了昀兒的福氣,她哀求地看著端坐著的男人,懇求他想辦法。
「罷了。」
他背著手站了起來,頭頂牌匾上的金字在燭火下映著光。
「不拜,便直接入洞房吧。」
這門親事,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比起讓府里雞飛狗跳,巡撫大人更願意停止這次服從性測試。
一家之主發話了,堂下的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幾分詭異的畏懼。
宋斬秋撿起地上的紅蓋頭,拍了拍上頭的灰,對著那兩個狠狠瞪著她的婆子冷言道:「帶路。」
正廳與賓客們喝喜酒的院裡隔了一段距離,故而沒什麼人知道這場鬧劇。
洞房離外頭就更遠了。
宋斬秋連蓋頭都不蓋了,陰著臉走進去的時候,兩個婆子還狠狠地關上了門,木門發出快散架的慘叫聲。
屋內,紅彤彤的蠟燭,幾乎有嬰兒手臂粗,噼里啪啦地燃著。
她先是聞到了艾草熏過的清香,而後越走近,越能嗅到一股子藥味。
屋內門窗俱閉,空氣非常悶。
宋斬秋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她走近了一些,攥緊了手裡的紅蓋頭。
鋪著大紅喜被的床上,一個面色蒼白的男子倚在床邊,閉著眼,呼吸輕微。
他的眉目生得很溫和,鼻樑高挺,披散著頭髮,也是俊俏的長相,但與阿祟完全不一樣。阿祟是邪祟,它的眉目陰柔而邪性,祁昀臉上,纏繞的都是病氣。
祁昀唇瓣非常白,他聽見她的腳步聲,睜開眼,抿起唇對她一笑。
「姑娘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