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要成親了
「帶你看漂亮山。」阿祟彎起殷紅的唇,鬆開她。宋斬秋好像看見山裡的妖精,天真又危險。
從前遊歷過的地方,阿祟不介意再帶她看一遍。它一想到今後它不再是孤魂野鬼,不用自己一個鬼坐在樹上看月亮,就覺得那塊不會跳動的地方非常充盈。
宋斬秋把它哄著答應了,卻沒有和它提成親的事。
畢竟她還沒想好要不要逃婚。
但宋斬秋看著面前對她表示信賴的阿祟,心裡浮起另一片疑雲。
抱也抱了,舔也舔了,它的好感度巋然不動。
宋斬秋覺得自己虧死了。
阿祟現在非常有眼力見,它會自己走開,讓她睡覺休息。
它看著宋斬秋躺下,蓋好被子,才變成一縷紅煙飄走。
「系統,它的好感度還是二十五嗎?」
前往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宋斬秋躺在拔步床上,望著床頂的承塵發呆。
系統查詢完回應道:「是的,宿主。」
這鬼和上個世界那個熱得快一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戚懷刑看見她一眼,那好感度就嗷嗷升。阿祟抱也抱了,這幾天好感度一步都沒有挪。
她有點睡不著,於是和系統聊天:「阿祟怎麼這麼無動於衷,我今後還能怎麼對它好……」
系統即使有了一個世界的經驗,也還是木木的。
「或許宿主解開了它的封印後,會有所突破。」
宋斬秋並不非常認可。
或許阿祟目前的峰值就是二十五。
她回想起阿祟每次抱自己的神情,純粹,無關風月。
阿祟知道什麼是愛情嗎?
「有沒有可能,阿祟自己的那套好感度數值里,它已經到滿分了?」
宋斬秋覺得阿祟現在只是把她當成玩伴。
系統遲疑著沒有說話。
「它根本不懂什麼友情什麼愛情,它沒有正常的愛人的能力。」
宋斬秋越想越覺得對勁,系統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宿主,這樁親事或許會是一個驗證的好機會。」
阿祟真的懂,什麼是真的姻緣嗎?
……
宋斬秋接下來幾天都非常忙,何知府給她準備了嫁妝,不算多但也不會失了臉面,她要親自點,喜服又要修改,大太太還請了嬤嬤來教她什麼婦德婦容之類的。
她一般在聽嬤嬤講課時走神休息。
她聽著那些東西就厭煩得不行,於是在心裡盤算白得的這筆嫁妝要怎麼努力變現。
女人!有錢才有安全感!
宋林這幾天來找她,遞了拜帖後得了知府同意才能和宋斬秋見一面。
果不其然宋斬秋瘦了,宋林非常的心疼。
他才知道妹妹過幾日就要出嫁,又急又怒,聽聞要嫁的是巡撫的三兒子,更是起身就要去找何知府。
宋斬秋三句兩句給他按下了,詢問祁昀的狀況。
宋林當然知道一些,他的同窗里就不乏有祁家的親戚。
「妹妹,你嫁過去說不準就要成寡婦了……這種親事,怎能答應!」
他回想著之前別人與他描述過的祁昀,徹頭徹尾的病癆鬼。
能不能活過二十歲都不好說。
宋斬秋沒說話,宋林看了心裡只苦笑,捏緊了手裡的茶杯。
是啊,這有什麼辦法呢?他的妹妹能拿什麼和這群人抗衡。
宋斬秋看出他的自責,於是寬慰道:「寡婦也挺自在的呢。」
越說火燒得越旺,宋林心裡的怒火不能平息,他壓低的眉眼看起來還是非常陰沉,宋林最終幽幽嘆氣,閒聊了幾句準備告別。
他生的俊俏,讀書又用功。今年未及弱冠,他準備去參加秋闈了。宋斬秋自然看好他,莫了還打趣:「考中了進士,我封個大紅包給你。」
宋林聞言彈了彈她的腦袋:「胡說,我怎麼能要你的紅包。」
「好好照顧自己,哥哥先走了。」
宋斬秋送他到影壁,便也回屋,繼續聽她的什麼三從四德,她左耳進右耳出,還不忘和系統啐一口。
……
阿祟這幾日過得非常簡單,三點一線。白日裡躲在墳里睡覺,晚上去和秋秋短暫地見一面,回來就在「宋齊」的床頭蹲著,生怕它跑了。
那個躲在宋林身體裡的鬼每天被屋裡的陰煞氣息嚇著,貼了好幾張黃符,阿祟看著那些符咒冷笑,這隻鬼已經逍遙到忘了自己也是鬼了。
它蹲著無聊的時候,就會拿那些黃符開始在手裡撕。
這個「人」睡著的樣子可真醜。
阿祟躲在暗處,看著床上睡得面目猙獰的人,不由得想起那天宋斬秋的睡顏。
乖巧,溫軟。
一想起只要帶走這隻鬼,它就能自由,就能天天和宋斬秋在一起,阿祟就恨不得現在就把它從宋齊的身體裡抓出來扔進墳里。
……
成親前一天晚上,阿祟又來找了一趟宋斬秋。
考慮到明天晚上「洞房花燭夜」的特殊性,宋斬秋捧住它的臉:「明天晚上,直接去找他,明晚我有事,結束了再喊你過來,好嗎?」
她寫下道觀的地址,阿祟很想問她有什麼事,但明晚一過,它就能天天和她一起玩了。
那一點不太妙的預感被它丟在腦後。
阿祟已經迫不及待了。
當然,接親的人也迫不及待了。
宋斬秋天還沒亮就被叫起來了,停柳帶著一群丫頭對她的臉一陣蹂躪,她連眼睛都還沒睜開,一整套頭面首飾就頂在她腦袋上了。
知府里張燈結彩,大紅的喜字貼得到處都是。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郎才女貌的好姻緣呢。
宋斬秋透過窗看見絡繹不絕的來客,大太太站在影壁迎客。
「停柳姐姐,這要什麼時候才好?」
宋斬秋覺得頭頂了一塊巨石,壓得她的脖頸都發疼了。
停柳耐心地安撫她,雖然語氣比較委婉,但宋斬秋聽得出來還有很久。
禮儀繁瑣,一群嬤嬤和丫鬟幫襯著。宋斬秋看著後院裡抬進來的聘禮,簡直堆滿了整個院子。
知府做了一筆好買賣。
宋斬秋面無表情地讓丫頭給她蓋上紅蓋頭。
外頭敲鑼打鼓的迎親隊伍來了,一路上街坊四鄰都探出頭看,一路上散出去的糖果點心不計其數。
比起這個,大家更在意的是,本該騎著高頭大馬來迎親的新郎官,現下卻見不到人。
茶樓里,幾個長舌的男子喝著茶議論紛紛:「你們有所不知,那祁家的三少爺,自幼體弱,大夫說他活不過二十!現下眼瞧著壽命將盡,趕緊娶個去沖喜!」
一旁的男子還咋舌道:「沖喜有這排場,那何家娘子也是走了大運的!」
宋斬秋如果碰巧聽見這群人說話,一定會狠狠拿起茶杯砸他們的腦袋。
她聽著那鑼鼓喧天的隊伍慢慢走進,賓客們小聲議論了幾番,她聽不真切。
宋斬秋被娘家的舅舅背起來放進喜轎,手裡被塞了一個冰冷的寶瓶。
「砰!砰!」
只聽見兩聲悶響,宋斬秋一把掀下蓋頭,才發現轎子的轎門,被釘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