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馴他
陛下從未寵幸過什麼妃子,宋美人史無前例,或許陛下對她真的有什麼別樣的感覺也說不定。
現下的情形也只有死馬當活馬醫了。大太監不能讓旁人知曉這事,便親自跑著去請宋斬秋。
宋斬秋已經進入夢鄉了,夢裡她夢見許多光怪陸離的事,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就被人急急忙忙從睡夢中叫醒。
小婢女面色帶著焦急,宋斬秋揉了揉眼睛,還沒清醒便被披上外袍塞進轎攆。
今天的轎攆跑得格外的快,宋斬秋終於被顛醒了,暗暗在心裡罵了趙魘一句。
這種工作強度,她還能沒等任務完成就要猝死了。
大太監跟在一旁氣喘吁吁,待她下轎,在一旁賠笑道:「美人,實在是陛下急召,您多多擔待。」
宋斬秋伸手不打笑臉人,只好無奈地點點頭。不知為何這次轎攆停在離寢殿較遠的地方,她還得吹著涼風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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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斬秋打了個哈欠,拍拍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
身後的大太監將她送進殿內,便立刻關了門。宋斬秋疑惑地看了看,朝裡面走進了些。
她這才發現殿內不同尋常的敲擊聲,像金屬敲著金屬,宋斬秋打了個寒戰,立刻醒了大半。
趙魘不會在挑選哪個兇器更趁手吧?!
宋斬秋扶著一根又一根的盤龍柱小心翼翼地潛行,只見那偌大的床邊,趙魘跪坐在地上,披散的頭髮遮住了他的神色,只是他的手上動作不停。
再定睛一看,他的四肢都戴著鐐銬,他似乎是在想辦法將它們打開。
宋斬秋身上的薰香與這殿中不相同,趙魘的腦袋動了動,似乎是在四處嗅聞。
他朝著她的方向停下了,猛地一抬頭,露出長發遮掩下的一張蒼白俊容。
狹長的鳳眼赤紅,他的眉眼壓得極低,鼻子聳起,露出森白的一口牙。
宋斬秋聽見他的喉舌深處發出一陣壓低的吼叫聲,像是馬上就要撲上來咬她。
她現下是徹底醒了,手腳都有些發涼。
趙魘現下怎麼看都像一隻狗啊!
「陛下?」她不敢貿然靠近,遠遠地喊了一聲。
趙魘沒有回應,只是在原地不安地動了動。
宋斬秋和他對視,卻也聽不見他在想什麼,只聽見幾聲獸類的吼叫聲。
貿然上前太過冒險,宋斬秋呼喚腦海里的系統:「他這是怎麼了?」
系統評估了一下他的動作神態,給出一個謹慎的回答:「他似乎在模擬犬科動物。」
宋斬秋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看大太監那風風火火的樣子,估計也是知道些許秘辛的,把她送來這裡是要幹什麼呢?
宋斬秋看著他手上斷裂的鎖鏈,心跳加速,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隨時做好了後退的準備。
見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趙魘警惕地看了她幾眼,又開始砸手上的鎖鏈。
獸類是能根據對方身上的神情氣味,分辨出對方是否有害。
很顯然宋斬秋目前聞起來很無害。
趙魘背對著她,長發蜿蜒在地上,映著燭火的光澤。
宋斬秋想了想一動不動的好感度,和突然獸化的趙魘,心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和這個趙魘相處好,好感值就會動搖了。面對著敵意滿滿的趙魘和空空如也的任務進度,宋斬秋更願意選擇後者,
她躡手躡腳地湊近了些,小聲喊道:「陛下?」
趙魘不理她。
「陛下?」
「趙魘?」
「暴君?」
不管換了什麼稱呼,趙魘都沒有搭理她,專心致志地敲著手上的鐐銬。
宋斬秋越挪越近,可惜怎麼叫,他都沒什麼反應。
直到她一個不小心,踩到他蜿蜒在地上的頭髮,對方的頭皮被拉扯了一下,應該是很疼,立刻轉身撲上來就要攻擊她!
還好宋斬秋比較機靈,往後閃了好幾步,趙魘被牽扯住,根本碰不到她。
「對不起,陛下。我不是故意的。」宋斬秋歉意的笑了笑,他用很困擾的表情凶了她一下,轉身不理她了。
宋斬秋看他這麼好欺負,大著膽子走上去,像摸狗一樣摸了摸他的頭,好像在安撫他剛剛被她踩的那一腳。
趙魘根本不想被人觸碰,他皺起眉頭,轉頭就張嘴咬住她的手臂。
尖銳的虎牙刺破她的皮膚,血頓時就流了出來。宋斬秋壓低聲音慘叫一聲,趙魘鬆開她的手,唇邊沾滿了她的血。
他警告了她一下。
不然他能把她這塊肉都撕咬下來。
趙魘看著她擰起眉頭捧著手臂吹氣,轉過頭不再看她。
宋斬秋真的很想給他的腦袋上來一下,但硬生生忍住了。面對小動物當然要多點耐心了。
她扯下裙邊的一條布,給自己簡單地裹了一下,勉強止血。她看見趙魘手臂上那比她嚴重許多的傷口,又扯下一條。
「嘬嘬。」
宋斬秋蹲在他背後,對他發出了犬類不能拒絕的聲音。
趙魘非常不耐煩地回頭看她,只見宋斬秋朝他舉了舉那隻被包紮過的手,又舉了舉手上的布條。
宋斬秋指著他那仍然在流血的手臂,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趙魘沒有反應。
她大著膽子上前去,撈起他那隻手,均勻修長覆蓋著結實的肌肉,上面一個深深的牙印,仍然流著血。
趙魘沒有反抗,神情也沒有之前那麼兇惡了。宋斬秋為他包紮著傷口,他就歪著頭盯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她。
這個人好奇怪……
宋斬秋為他包紮好傷口,蹲在他身邊,指了指那個鐐銬:「你想出來嗎?」
他沒有反應。
宋斬秋看著趙魘,他幾縷頭髮被血糊住,手上也都是血,松松垮垮的衣裳凌亂,整個人像小獸一樣蜷縮起來。
她不免有些心軟,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趙魘卻意外對此非常受用,它暫時忘了要把鎖鏈砸開這件事,眯著眼睛很喜歡她的撫摸。
月色漸漸隱去,宋斬秋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將他哄上床榻。殿外夜色將盡,他仿佛失去了精力,昏昏沉沉地倒在了榻上。
宋斬秋連著兩晚上沒睡好了,既然都來了,她就不拒絕這張舒服的床了。
她從趙魘那裡搶了一半的被子將自己裹起來,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破曉。
趙魘扶著自己劇烈疼痛的腦袋坐起身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床榻和寢殿。
當然,還有一旁睡得正熟的宋斬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