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送他「誕」糕
趙魘眉頭深鎖,宋斬秋看著他沉浸在黑暗裡無法擺脫的樣子,莫名有些感慨。
勇敢者露怯,暴戾者懷柔。
宋斬秋話音剛落,他便睜開了眼。
「禮物?」
趙魘來了興致,宋斬秋知道方法奏效了,她喚來宮人為他更衣,自己先跑去將一切布置好。
她其實很少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在送給他一個前所未有的生日禮物這件事上,宋斬秋很有興趣。
宋斬秋來到趙魘的背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陛下,你跟我來。」
趙魘只感到眼前覆上一雙柔軟的雙手,溫軟馨香撲面而來,是他的貴妃。
他勾唇淺笑,一張俊美無儔的臉上第一次驅散陰雲,露出幾分輕快。
宋斬秋捂住他的眼睛讓他坐下,長長的羽睫掃得她的手心微癢。
她害怕期待值拉太高趙魘會失望,於是醜話說在前頭:「陛下,雖然它很醜,但臣妾花了一天才做成。若陛下不喜歡,千萬不要責罰臣妾。」
趙魘只聽著她的語氣便能想像出她那副嬌矜又故作委屈的樣子,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平和:「孤答應你。」
宋斬秋放開手,趙魘看著眼前的東西,長睫微顫,卻一眨不眨。
那是一個奇怪的東西,應該可以吃,但他以前從未見過。雪白的,像一個瓷器,點綴了許多水果。上頭還用果醬寫了「誕辰大吉」四個字。
趙魘有生以來頭一次,遇見不敢碰的東西。
想來那些國庫里的奇珍異寶,古董珍玩,他也是想砸就砸,絲毫不考慮什麼價值連城,有價無市之類的。
面前這一塊東西,他卻不敢輕易下手。
趙魘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什麼?」
宋斬秋給這個絕對的舶來物取了個十分本土化的名字:「這是『誕』糕。」
她挪到趙魘的對面,看他一副不敢輕易碰它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陛下,這是我為你獨創的糕點,全天下只此一份。」
宋斬秋望著他,趙魘的視線從面前那塊圓圓的,甜滋滋的糕點,移到她的臉上。
世間沒有人會為他的誕生感到高興的。
世人汲汲營營,他踽踽獨行。甚至連他自己,都感受不到誕生的意義。
眼前的人居然在慶祝他的誕辰。
趙魘第一次感受到言語的匱乏,那些難以言表的複雜感情,全部沉積在這片如死水一樣的靜默里。
這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趙魘,實時好感度二十五。」
宋斬秋聞言笑了,從盒子裡拿出一根蠟燭,她刻意讓匠人把它做得很細,底下加了一個承接蠟油的小燭台,畢竟不是可食用蠟。
火摺子點燃那根細蠟燭,宋斬秋將它插在「誕糕」上,雙眸含笑:「陛下許願吧。」
趙魘啟唇,卻說不出話。他看見跳動的燭火後,彎眉淺笑的她,生出一種不真實感。
如果他真的要許願,漫天神佛都會覺得他貪婪的。
趙魘避開她的眼神,聲音冷漠:「孤沒有願望。」
他已經坐上這個位置了,還有什麼好求的呢?
趙魘抬起眼看她,宋斬秋的眸光清亮,穿著貴妃制服,頭上簪了許多昂貴的珠玉,繡金的領口繁雜的花紋,也遮不住她驚心動魄的美。
他覺得宋斬秋好像越來越美了。
如果有所求,他也不會寄希望於三尺神明。
趙魘會把她永遠,永遠留在他身邊。
宋斬秋望進他晦暗的眼睛,從那片掩飾得極好的死海里,聽見了他的想法。
她嫣然一笑,提起裙子走到趙魘身邊,雙手合十作祈求狀:「那陛下把這個許願的機會讓給臣妾吧?」
趙魘側頭看見她的側顏,長睫微翹,瓊鼻朱唇,好像越看越美。他轉過頭去不敢再看:「隨你。」
宋斬秋閉上眼,神情珍重而誠摯。片刻後她睜開眼,湊到趙魘身側,抿唇對他一笑:「陛下想不想知道臣妾許了什麼願望?」
趙魘覺得碰到她的手臂都有些灼熱,他低下眉眼,面色平靜:「想。」
她不該向神明許願的,她應該向他許願。
趙魘會把她想要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來。
宋斬秋攥住他的廣袖,俯身給了他一個吻。
他的唇柔軟灼熱,和這個人的涼薄的本性十分相悖。
趙魘看見她秀美的容顏忽然湊近,一個吻落在自己的唇上。
他的心跳如擂鼓,野獸掠奪的本能讓她按住宋斬秋的後脖頸,阻止她的後退。
積攢在心中數十年的死寂被這種慾念衝垮,洪流滾滾,全都在這個吻里。
系統的聲線再度響起:「趙魘,好感度四十。」
溫熱的吐息交纏,他似乎感受到她的力竭,才堪堪放開她。
宋斬秋喘著氣,男人將她摁在懷裡,視線相接,勾出難以言喻的曖昧和粘稠。
「陛下,你不吃糕點了嗎?」
宋斬秋看見他眉宇間蘊含蠢蠢欲動的慾念,忙開口阻止。
趙魘殷紅的唇角勾了勾,眼瞳震顫了幾下,他輕輕掐了一把她的腰肢:「貴妃親手所做,孤自然要食。」
宋斬秋像一條靈活的魚從他掌心掙脫。趙魘的掌心還留著她衣間輕紗的觸感,他捻了捻掌心的空虛,眼底閃過一絲執拗。
她拿著一把小小的勺子和一把水果刀。
趙魘定睛一看那「水果刀」,上面鑲嵌了兩顆碩大的寶石,這不是前不久西域進貢的寶刀嗎?竟被她拿去切水果了。
他輕輕一笑,帶了幾分寵溺的意味。
只要她想,拿那些玉石砸著玩都無甚不可。
……
自誕辰那日過後,宋斬秋在宮裡的日子好過多了。
趙魘這個人,只要摸到他的開關,一切就順利多了。
他明明是不喜歡吃甜食的,可那天的蛋糕他居然全都吃掉了,一口都不剩。
剝掉所有堅硬的外殼,所有人的本真都是孩童模樣,趙魘也不例外。
宋斬秋看著他,仿佛透過時光看見那個在籠邊嗚咽喊疼的小孩。
她那天救下了那隻小狼,最近一直在萬牲園偷偷餵養它。
狼犬狼犬,其實脫離了狼群,和犬無二無別。
她漸漸地能湊近了餵它吃東西,小狼還會舔舔她的手,拿頭蹭她的手心。
趙魘近日解決了水患,閒暇的時日一多,供他消磨時光的人就只剩宋斬秋一個。
「貴妃呢?」
趙魘撐著頭,翻看著書案上硃批後的奏摺,漫不經心。
大太監語塞了片刻才道:「貴妃娘娘,現下在萬牲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