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守城之戰
趙魘窮極一生都在求權。
把他從狼群里救出來的是權力,把他送上王座的是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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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已經成了他的一部分,它寄生在趙魘的血肉里,讓他一生都要被多疑和孤獨撕扯。
宋斬秋含笑,柳眉輕舒,應聲道:「好。」
如果將他的慾念劃分,一半在權,一半在她。
一百的好感度,到底能有多難達到呢?
宋斬秋掩下眼底的冷然,挽起一個柔和的笑。
……
旌旗獵獵,戰馬嘶鳴。
兵馬調度,趙魘早已調派周圍的軍隊奔赴邊疆,趙奚也早被他的暗衛所囚。
嶺州地處丘陵,易守難攻,若不是趙奚勾結商軍,他們本不敢貿然進犯。
趙魘回想那個蠢鈍的趙奚,冷嗤一聲,無法理解父皇對那個蠢貨的喜愛。
他的懷裡靠著宋斬秋,一路舟車勞頓,她在他身側睡熟了。
趙魘怕她在車馬顛簸磕碰腦袋,於是將她攬進懷裡。
宋斬秋換了一身窄袖勁裝,馬尾高束,更顯五官小巧。
崇山峻岭,軍旗在這片綠色地獄裡昂揚。
嶺州已至。
趙魘眉目銳利,仿佛蓄勢待發的虎豹。宋斬秋悠悠轉醒,他神色柔和下來,伸手將她臉色的細碎髮絲撩開:「睡醒了?」
宋斬秋真的非常討厭長途跋涉,她伸了個懶腰,挑起車簾往外看去。
守在車外的侍衛忽然看見她睡眼惺忪的小臉,水靈靈像朵梔子花,他不敢多看,紅著臉移開視線。
「陛下,這邊請。」
馬車外,趙魘在嶺州安插的臣子等候多時。
趙魘拉住宋斬秋的手,一同下了馬車。
城內戰爭氛圍極強,全城的鐵匠都在打造箭矢,刀劍,還有無數投石機,弓箭。
嶺州鐵礦豐富,此戰幾乎必勝。
趙魘和她一同進了趙奚的行宮。
他讓宋斬秋去沐浴休息,自己則進了暗牢。
趙奚被綁在滿是釘子的柱子上,蟒袍滲出星星點點的血跡。
那些冰冷尖利的釘子插入他的皮肉里,動彈一下就帶著尖銳的疼痛。
「趙魘,你不得好死。」
趙奚半睜著雙眼,呼吸粗長。
暗牢牆上掛了滿牆的刑具,縈繞森森寒氣,冰冷的鐵器上覆蓋著他人的鮮血。
趙魘的指腹划過它們,挑中一條滿是倒刺的鐵鞭。
「趙奚。」
趙魘的指尖拂過那泛著寒光的倒刺,輕喚了他一聲。
「你還記得父皇四十誕辰的壽宴圍獵嗎?」
趙奚瞳孔緊縮,抿起唇不再看他。
「你與趙崢將孤扔進山中的蛇窟。彼時孤才八歲。」
趙魘拖著那根寒光凜凜的鐵鞭,破風聲傳來——狠狠鞭打在趙奚身上!
倒刺根根扒在他的皮肉上,向外撕扯。趙奚痛呼出聲,背上的釘子攪動血肉,生不如死。
「當年,你可曾想過有今日?」
趙魘快慰地笑了,昏暗的地下暗牢,他面容恍如殺神。眉宇間透不出絲毫人性,唯有復仇的暴戾。
「不得好死的滋味,孤已經嘗過了。」
「趙魘!你這種惡畜,弒父殺兄!也配提起父皇皇兄?!」
趙奚忍住周身的劇痛,狠狠啐了他一口。
「你就是個眾叛親離的孤煞!臣民無人愛戴你!一輩子也不會有人愛你!」
趙奚噴涌著鮮血,雙眼圓瞪,像是要記住他的樣子,來世再報復他。
趙魘一鞭掃在他的喉舌,動脈像脆弱的蟬翼,趙奚的頭顱瞬間垂落下來。
趙魘伸手拭去噴濺在臉上的鮮血,丟下那根長鞭,頭也不回地離開暗牢。
……
宋斬秋泡在巨大的湯池裡,回想起系統的話。
這個任務確實是殘忍的,她如果想要那一百的好感度,或許就要把那些已經融入他筋絡的東西連根拔起。
「系統,如果我完不成這個任務會有什麼懲罰?」
系統沒想到她會這麼問,詭異地沉寂了片刻後,它道:「宿主,你心軟了。」
宋斬秋揉揉發疼的眉心,沒有回話。
她其實並非心軟,而是覺得這不可能。
系統長嘆一聲,音色卻帶著一點縱容:「不會有懲罰的,但這個世界所有的努力都算白費。」
她忽略了系統越來越類人化的表達,心下糾結。
宋斬秋將腦袋埋進浴池裡,整個人慢慢沉到底部。
人就是如此複雜而矛盾的動物。
趙魘一進來,看見的就是宋斬秋輕飄飄沉到池底的樣子。
他瞳孔一縮,疾步跳進池中將她撈起來。
「秋秋?」
宋斬秋被突如其來的打撈嚇了一跳,一睜眼,趙魘渾身是血,像赤紅的顏料一樣在池水裡四散開來。
他抖著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驚懼一瞬間在心房膨脹,整個心都像要爆裂開來。
趙魘生怕是趙奚剛剛的詛咒應驗了,上天要把唯一愛他的人奪去。
宋斬秋聞著它身上濃烈的血腥味,正想罵他一句,一抬眼竟看見他赤紅的雙眼。
她倚靠著的胸膛劇烈起伏,那顆心臟驚懼地跳著。
趙魘的臉上第一次寫滿如此強烈的恐慌,宋斬秋連責備他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我以為……你溺斃池中。」
他將宋斬秋緊緊地抱住,力道之大幾乎讓她動彈不得分毫。
趙魘將她困在這一方人肉囚籠,用以緩解方才滔天的畏懼。
宋斬秋唇瓣輕啟,卻無法開口說什麼,她只能伸手回抱住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系統將這一切冷眼旁觀,虛空之境裡,破碎的尖嚎聲和細碎的靈魂碎片充斥這片純白的世界。
那片混沌被撕開一道口子,系統連忙將它合上,電流聲和種種陰暗晦澀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
戰事在即。
城牆上的守衛拉起弓箭,投石機嚴陣以待。
商軍自遠方的地平線而來,烏泱泱的一片,像進攻的群蜂,浩浩蕩蕩。
趙魘立在城牆之上,山風獵獵,吹動他的袍角。
他寒眉壓低,目光沉沉,薄唇冷峻地緊抿。
只待他一聲令下,千萬箭矢就會如細密的雨點一樣落在商朝軍隊的身上。
宋斬秋待在行宮裡,根本沒有興趣去湊熱鬧。
論排兵布陣,十個趙奚也比不上趙魘。
她聽著外面滔天的喊殺聲,翻動書頁,手裡拿著一隻桃啃著。
微風輕襲,無法抵抗的困意襲來,宋斬秋意識恍惚,睡倒在書頁上。
桃兒落在地上滾了三滾,再回頭,榻上已然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