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送她城池


  夾雜著一些嗚咽的呢喃私語,這個孤高暴戾的帝王甚至不再自稱「孤」了。

  宋斬秋的心瞬間軟了。

  她想過趙魘會主動來找她破冰,但沒想過是用這麼卑微的方式。

  趙魘伸出長臂抱住她,一路沾染的寒氣將二人裹脅。他瘦削的下巴擱在她的頸窩,吐氣溫涼。

  他的神色掩埋在陰影里,看不真切。纖長的黑羽上竟沾了星星點點的水珠,掩住眼底的貪念。

  宋斬秋回抱住他,像揉灰灰的腦袋一樣,揉了揉他的頭髮。

  「陛下,臣妾只是愛屋及烏。」她柔軟的雙手撫過他的脊背,懷裡像是一隻斷了翅了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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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曠古絕今,只有陛下一位帝王,從狼群里活著爬出來。」她道。

  更深露重,然而在這一方之地,趙魘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暖意。

  他摟住她腰肢的手慢慢收緊,虛虛地掐著,好像用雙手籠住一隻隨時會飛走的鳥兒。

  宋斬秋遙望著室內跳動的燭火,只覺得這個場景非常熟悉……

  她抹開那些混沌的記憶,對趙魘道:「臣妾歡喜陛下,故而歡喜您所經歷的一切。」

  愛一個人,會從愛上他的一瞬,到他的過去,現今,將來。

  趙魘抱著她的手更緊了,薄唇輕啟,尖利的犬牙微微陷入她肩頸的皮膚。

  不太疼,反倒有些痒痒的。

  系統恰時地出聲:「犬科動物有時靠輕咬表達愛意,依賴,和占有欲。」

  宋斬秋沒有推開他。

  匱乏的語言無法表達出他的心情,就用最淺顯的肢體接觸來宣洩他的情感。

  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見不得光的,堵塞在罅隙里的,像洪流一樣的感情,就讓他褪去所有的外殼,以本真表達。

  趙魘的眼尾泛起淡淡的血紅,他放開宋斬秋,挺直的鼻樑輕輕蹭過她的臉側。

  「不要離開我,好嗎?」

  宋斬秋伸手將他眼睫上那一點淚珠拂去,她給足他所有的體面。

  「好。」

  「趙魘,實時好感度五十。」

  輕紗帷幔,燭火惺忪。

  趙魘枕著宋斬秋的腿,眉頭深鎖,眉宇間細看竟然藏滿了脆弱。墨發披散,傾瀉在她足腕上。

  他抬眼描摹宋斬秋的輪廓,她的輪廓映著光線,柔和溫暖,甚至帶著神性。

  「貴妃……我想要你做我的皇后。」

  「我把天下的珍寶都捧到你面前來,我給你這世上無上的榮光,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趙魘迷戀地看著她,放任自己沉溺其中。他抬手拂過她的眉眼——柳眉杏眼,秋水為神。

  他幼時曾向漫天神佛祈禱,如今想來,神明大概就生得這樣的樣子罷。

  宋斬秋莞爾一笑,捉住他的手,觸手生冰,她握住他的手,溫聲道:「悉聽尊便。」

  ……

  翌日。

  立後的旨意一下,全宮都對宋斬秋多了好幾分的敬重,闔宮上下開始趕製封后大典所需要的東西。

  陛下那樣的怪物,竟然也會立後。

  大家都在腹誹,面上只能更加恭敬地做事。

  畢竟趙魘似乎越發的瘋了。

  抬轎子的轎夫不小心顛了貴妃娘娘一下,趙魘竟然命人將他拖下去亂棍打死。

  宋斬秋從前對他的暴戾如壁上觀,畢竟那些人是觸了他的忌諱,她對此多數時候無能為力。

  但現下不一樣了,這些罪業的起源一下子變成了她。

  牽住瘋獸的繩子在她手上,它卻為了護主而亂咬人。

  宋斬秋不能容許這種事情再發生了。

  勤政殿裡,趙魘看著那一沓沓的奏章,愈發煩躁。

  硃批的措辭愈發尖銳,他真是一點時間都不想浪費在這群軟骨貪墨身上。

  宋斬秋站在門邊,看著他如玉的手執著毫筆,黑底繡金的龍袍加身,氣勢凌人。

  「陛下。」

  她走了進來,裙擺繁複,被高高的門檻絆了一下。

  宋斬秋扶住門框穩住身子,抬頭便看見他面色不善。

  自從那天一場夜談,他對她越發緊張,簡直要放在神龕里供起來,點上三根香供世人祭拜。

  宋斬秋生怕他喊人鋸了全宮的門檻,連忙上前穩住他:「陛下,臣妾沒事。」

  趙魘蹙著眉打量了她許久,還是將那些極端的想法壓了下去。

  他讓她在軟榻上坐下,那隻握筆硃批的手脫下她的鞋襪,握住她的足踝,細細查看。

  宋斬秋都狐疑了,她悄悄問系統:「這真的是好感度五十的狀態嗎?」

  系統暗含了幾分笑意:「是的,宿主。」

  「這還能有上漲空間嗎?」宋斬秋感到那雙冰冷的手揉了揉她的足腕,心下驚異。

  「宿主,這個任務不僅僅難在趙魘陰晴不定的性格,他和戚懷刑,阿祟都不一樣。」

  「他有自己原本就想要的東西。」

  宋斬秋在心裡琢磨系統的提示,趙魘已經為她穿上了鞋襪。

  「下次小心。若是再摔了,孤不會再讓你下地走路。」

  她訕訕一笑,腹誹道:這不是還沒摔嗎?

  趙魘走回案幾前,兩堆奏章將他夾在中間。宋斬秋看著他,不得不承認趙魘是個合格的帝王。

  但就事事躬親這一點,他就能甩許多皇帝好幾條街。

  她正思索著如何勸誡他少殺人,門外忽然來了一個騎兵。

  以往戰馬是不可能騎進皇宮的,除非有急報。

  那將士一路疾奔進來,手中迷信高舉,無人敢攔。

  「陛下,急報。」

  趙魘丟下毫筆,硃砂濺了滿硯。

  他打開信筒,攤開那捲密信,短短一行字,卻讓他眉間凝起風暴。

  「豎子,是孤高看他了。」他將密信放在燭火上,烈焰吞噬,紙張成了灰燼。

  宋斬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估計是軍政大事,她理應避嫌。

  趙魘卻不許她走,他攔住她離去,對大太監吩咐道:「宣京營統帥來見。」

  宋斬秋見他並不十分憤怒,試探著問詢:「陛下,發生何事了?」

  趙魘抹開一個嘲諷的笑:「孤的好皇弟想另尋明主。」

  商軍進犯,趙奚居然不做任何戰前準備,似乎是想將殷朝的城池拱手讓人,以此來報復趙魘。據探子推測許是與商朝將領早有勾結。

  「孤將御駕親征,擊退商軍,你與姑同去,屆時將這幾座城池送與你,好不好?」

  趙魘握住她的肩膀,狹長的鳳眼緊緊鎖住她的臉,神情有些痴然,他像一隻狗,急著想向主人獻出自己所有的寶物。

  宋斬秋看著他眼底奇異的神采,忽然明白系統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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