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罪不可赦!!!
那些俊秀白淨的小太監脫下外衫,輕手輕腳掀開她的被子。宋斬秋墜入昏昏沉沉的夢境裡,對外界的一切一無所知。
這群小太監是剛入宮的,對趙魘的暴戾只知一二,不甚清楚,這才敢收了劉美人的好處,來勾引她。
前朝便有后妃豢養宦官的例子,哪怕是些野史醜聞。劉美人說陛下一怒之下廢后,她有法子保住他們,畢竟皇后家族沒落,無甚助力。
宋斬秋穿著松松垮垮的寢衣,藕臂微露,睡得香甜。
幾個小太監熏了濃濃的甜香,剛進宮的嫩茬兒,身上也沒有難聞的味道。
他們有的跪坐在她枕邊,有的躺在她身側,衣領半開,一幅魅惑主上的風情樣。
若有人此刻進來,必得罵宋斬秋是個不守婦道,淫亂荒唐的皇后。
系統拿不準宋斬秋的意見,如果她此刻清醒,會主動走進這個圈套嗎?
它有些焦急,呼喊她卻沒有回應。
偌大的寢殿,黏膩的薰香將人浸泡在裡頭,口鼻都淹沒,無處可逃。
系統看著那幾個披頭散髮的小太監,檢測到趙魘正往這邊來了,它選擇接管她的身體,這樣能強行讓她清醒過來。
宋斬秋忽然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她從那深沉的夢裡飄起來,看見自己睜開眼。
這種感覺甚至類似瀕死,她以為自己著了旁人的道,吃了什麼毒藥死了,連忙呼喚系統。
系統的聲音一下子調到最大音量,她的魂魄砰然墜地,心臟在胸腔中劇烈鼓動,她撐開沉重的睡眼,四下茫然看了看。
「宿主,你昏迷了。」
它能讓她清醒,但肉體所遭受的藥效依然存在,宋斬秋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要把口鼻伸出水面,才能抗拒那種沉重的睡意。
幾個小太監見她醒了,都駭了一跳,幾個人交換了眼色,都不大敢動作。
宋斬秋努力坐起身子,混沌的大腦只能保持片刻清明,她被周遭的甜香熏得幾欲作嘔,掩住口鼻,聲音悶悶的:「都給我出去。」
她的腦子不太靈光了,看見忽然出現在榻邊的幾個小太監,第一反應便是驅逐。
系統現在充當她那昏死的大腦神經,它出聲提醒道:「宿主,這應該是許縝的陰謀,他想讓你背上淫亂的罪名。」
宋斬秋渾身的衣袖都熏入那種味道,她眼圈都有些發紅,不是想哭,是辣的。
幾個小太監見她似乎要流淚,又見她身嬌貌美,以為她十分好欺負。
其中一個膽大的太監卻沒被她喝退,膝行至她身側,扯住她松垮的大袖,音色輕柔魅惑:「皇后娘娘國色天香,我等仰慕之情,不可收拾~」
宋斬秋渾身無力,被他輕輕一拽便軟倒在床上,眼前一片白花花的肉,帶著讓人發暈的香味。
「宿主。」
「趙魘馬上就要到了。」
宋斬秋在心裡怒罵:「我怕什麼,我又沒通姦,我只想吐。」
幾個小太監都大膽起來,似那坊間南院裡的孌童,都想對她動手動腳起來。
燭火柔柔地舞著,帷幔被夜風揚起,拂過窗前的月亮。
趙魘穿著霽藍的常服,腰間玉帶,長發用緞帶松松束在背後,少了凌厲冷漠的氣質。
他眼下有連日理政的青黑,單看他的眉眼,陰鷙又晦暗,像雨林里濕冷的苔。
但他此刻神情是輕快的,一想到能見到自己的心上人了,就連唇角都勾勒起一抹和緩的笑。
大殿寂靜,趙魘猜想著她現下在幹嘛,是趴著看話本,還是光著腳在地板上扎馬步,美曰其名鍛鍊。
宮殿深廣,他越往裡走,薰香的味道就愈發濃郁。
他額角有些抽痛,這味道讓人不適,甚至有些激發他的暴虐,躁動不安的嗜血因子在血管里蹦跳起來。
帷幔重重,他勾起的唇角漸漸放下,越走越近,那遮擋的帷幔就越薄,仿佛有什么正拉開重重的帷幕,等著讓他看一場好戲。
「宿主,趙魘來了。」
可以躺下數十人的床榻上,幾個宦官三三兩兩繞在她的周身,像野狐哄搶一塊肉一樣,宋斬秋把腦袋埋在被子裡,一動也不動。
趙魘撩開帘子見到的,就是這一幕。
帷幔拂過他的手背,趙魘唇角的弧度徹底消失了。
冷膩的氣息充斥在他的鼻尖,像一把尖刀一樣戳刺他的神經。
趙魘驀然冷笑了一聲,像午夜忽然敲響的喪鐘。
幾個小太監一轉頭,看見趙魘站在榻邊,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攏緊了身上的衣服,倉皇地爬下床跪在他跟前。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是……是皇后娘娘命奴來侍候的。」
為首那個最機靈的小太監哭得好不可憐,連連磕頭,紅著眼眶,一副被糟踐了的模樣。
趙魘聞言,挑了挑眉,眼帘低垂,神經質地微微轉了轉頭,眼底的冷光卻一直鎖在他們身上。
「是嗎?」
從下往上看趙魘的面容,眉目掩藏在黑霧裡,高挺的鼻樑和鋒利的唇角繃得筆直,看不出喜怒。
幾個太監跪伏下身,趙魘垂落在身側的指節抽動幾下,好像在模擬著掐住誰的脖子。
宋斬秋埋進被子裡,半夢半醒,外界的聲音聽不真切,她沒有動彈。
趙魘被這屋裡的薰香弄得暴躁無比,封后大典將近,他本不想殺人的。
可是……可是。
這群不知死活的殘廢,竟然膽敢引誘他的秋秋。
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來人。」
他立在光暗交界處,一種無法抑制的麻意從指尖泛到頭皮,那是恐懼感,失去她的恐懼感。
面對她,他總懷以最自卑的愛意。
這些人是誰?
他敵得過他們嗎?
恐懼感扼住他的喉舌,他甚至不能吼叫,不能像從前一樣發怒。
侍衛聽見他的吩咐從門外躬身進來。
趙魘抽出他腰間的佩劍,幾乎瘋魔似的砍在面前人的身上,仿佛在掙脫那種窒息感。
血液像煙花一樣驟然飛濺,那些惺惺作態,全都屈服在最野蠻的殺意面前。
「陛下饒命!」
「饒命!」
「……」
尖細的聲音在寢宮裡迴蕩,幾個小太監雪白的衣衫被鮮血染得通紅,逃一樣在大殿四處跪爬。
血,鮮紅的,粘稠的,像沙漏里的沙,漏散無可回復。
那些哭嚎聲漸漸隱去,幾具不成難辨面目的屍體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趙魘機械地揮舞著手裡的劍,人骨與鋒利的劍刃碰出哀嚎,那些人已然死透了。
他恨意卻不消減,直到幾個人的血幾乎淌滿了地面,瀰漫到他的弓頭靴前,他才丟開那把已卷刃了的劍。
趙魘跌坐在床沿,滿手滿身都是血。
他束起的發早已散落,幾縷青絲落在頰邊,隨著他的喘息,揚起——落下。
血腥味掩蓋了所有的甜香,這像是人類基因里代表危險的氣味符號,讓所有人聞見後脊背發涼。
宋斬秋就是被血腥味熏得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