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破冰
宋斬秋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下意識看了一眼沈霽。
他的眉目微斂，移開視線，神色淡漠，但宋斬秋看得出他的不耐煩。
彭愷穿著一身白色的高定西裝，眼睛略有點圓，少年氣很足，笑起來有個很可愛的酒窩。
他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找她有什麼不對，甚至看見沈霽，還頷首打了個招呼。
沈霽銳利的眼眸移開，眼風颳出一股子寒意，睬都沒睬他。
彭愷應該還是個二線的演員，但宋斬秋此前應該給他找了很多資源，他最近的劇本都非常拿得出手。
「秋秋姐，多謝你引薦我去李導那，改天要一起喝個酒嗎？」他晃了晃杯里的香檳，一笑露出兩個酒窩，非常有親和力。
宋斬秋毅然決然地回絕了他：「不了，我們現在還是保持距離，不然對你我都不好。」
她的神色冷然，細看下居然和沈霽此刻的神色有幾分相像。
彭愷似乎是第一次遭到她這樣的拒絕，他蹙起眉頭，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高大男人，有些不死心地掙扎：「秋秋姐，我就是想陪你解解悶……」
她勾起一個很冷厲的微笑，拿出回絕別人的大小姐氣勢：「我不喜歡把一句話重複說兩遍。」
彭愷的少年氣不知是演的還是真的，總之從前宋斬秋很喜歡他這種坦率的性格，也願意捧他。
但現在他看得出來宋斬秋真的生氣了，不敢再說話，點了點頭，躲到她看不見的地方去。
宋斬秋完成這一套表演，餘光瞥見沈霽正單手插兜靠在桌邊，頭顱微低，抬眼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好像蓄勢狩獵的豹子。
她被這樣毛骨悚然地打量著，卻依舊噙起一抹更為真心的笑，驀然朝他綻開：「我們走吧。」
系統久違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她腦海里：「沈霽，實時好感度零，請宿主再接再厲。」
「共赴晚宴任務，已完成。」
宋斬秋感覺腦海里無端放起煙花，周旋揣測這麼多天，好感度終於正常了，至少不是負十了。
沈霽收回打量她的視線，緊抿著的唇看不出來什麼情緒，他點了點頭，和她一起離開了會場。
宋斬秋上車坐在他身邊，有些慶幸自己賭對了。
雖然沒辦法一下讓他對自己產生好感，但至少把歷史遺留問題清除掉了一些。
她覺得關係緩和的情況下總要多說些什麼，剛想開口說話，男人涼薄的聲線從耳側傳來。
「從前的愛犬，不想養了？」
他的話鋒轉得極快，宋斬秋立刻意識到，他在說她的狗——彭愷。
她訕訕一笑，剛準備好的話咽回肚子裡，開始思索怎麼應付他。
男人並沒有看著她，而是滑動著手裡的電子屏幕，仿佛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毫不在意。
「從來就沒養過啊，給那麼點東西就叫『愛』犬的話，我的愛未必太廉價了。」她的語氣渾不在意，好像在討論路邊餵過的一隻流浪狗。
宋斬秋從手持包里拿出一直震動的手機，上面是彭愷發來的消息提醒。
沈霽聽完她的答覆，沒有作聲，但藏在暗處的神色微微鬆緩了一些。
彭愷給她發了許多消息，包含兩篇小作文，宋斬秋沒有細看，熄了屏幕。
她轉頭看向他，眼中神采奕奕，和手上的戒指交相輝映。
「可以不要離婚嗎，沈霽。」
宋斬秋的語氣認真，語調微微下壓，顯出一點點哀求，又沒有過於卑微。
她的目光帶著重量，壓得他不知該怎麼動作。
沈霽很想說出一些重話，好讓她垂下那雙明亮的眼，不要再注視他。
一想到她的視線里只有他一個人，沈霽就顯得有些緊張，喉間滯澀，說不出半點重話。
「……隨你。」
平靜的表象下，他內心幾乎糾結成結，各種複雜的情緒混雜在一起最終釀出一句苦澀的回答。
宋斬秋得到這個答案就已經夠了，她彎唇嫣然一笑。
沈霽的餘光里看見她欣喜的樣子，托著平板的手都有些過分用力了。
他不懂，他真的太搞不懂她了。
但如果她學乖一點，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都趕走，他也許能再縱容她一點。
車子停在宋斬秋家樓下，她提著裙子下了車，夜風有點寒涼，她肩頸大片肌膚都露在外面。
離別之前總要說點煽情的話，宋斬秋在夜風裡瑟縮著身子，笑著和他道別：「謝謝你願意帶我一起去，今天晚上我很開心，下次見！」
沈霽看見車門外她對著自己笑，笑容似乎有一點討好，和一些真心的高興。她背後璀璨的夜景都沒有掩去她的光彩。
沈霽當然看得出來她冷了，他收回視線，拿起手邊的西裝外套遞給她：「披著。」
「我已經到了……」
「披著。」
沈霽不想再和她在冷風裡廢話，親自下車將那件帶著一點細微冷香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細微，但十分冷冽的香氣包裹著她。
宋斬秋抿起唇，像從未得到過禮物的孩子，膽怯地笑了笑：「謝謝。」
沈霽靠在車邊，看著她裹著自己的外套走遠。
那件衣服於她而言太大了，披在她的肩頭——就好像是他在抱著她。
……
宋斬秋帶著斬獲十個好感值的功勞光榮凱旋，卸下全身的裝備，躺進被子裡那一瞬間，終於感到了久違的成就感。
有進展就是最大的成功。
她窩在軟軟的羽被裡，手機抵在身前，敲敲打打。
不進則退的規則她是知道的，趁熱打鐵，要在他面前多刷刷存在感。
「你的衣服我洗好再給你送過去。」
她打完這句話，系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下一個任務——住進他家。請宿主加油！」
宋斬秋瞪大眼睛，反駁道：「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
系統卻一笑：「宿主，我相信你。」
彼時，沈霽也回信息了。
「隨你，我不急著穿。」
宋斬秋當然知道他不急著穿了，但她怎麼可能放過一絲一毫能和他有接觸的機會？
她思索半天，回復道：「那我明天晚上六點給你送過去，順便一起吃個晚飯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川菜！」
沈霽這次回得很快，白色的框裡，只有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