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在意她
宋斬秋的頭還是暈的，高燒烤紅她的雙頰，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沒有回答沈霽的話。
「阿姨呢？」
沈霽拿起床頭的玻璃杯，用手貼了貼溫度，確認不燙才遞給她。
宋斬秋就著溫水，吞下幾顆彩色的小藥片。
「我給她放假了。」
沈霽的神色果然冷了下來，他掃了一眼她手上的針眼，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給她找一個新阿姨。
宋斬秋慢慢抿著杯里剩下的水，餘光分析著他的表情。
沈霽這個人很奇怪，按理說，好感度是零的情況下，他沒理由這麼關心自己。
她沒時間細想，垂下眼睛，抿起嘴唇，說話的聲音細細的：「沒事，我一個人在這裡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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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看著她，她剛喝完水的嘴唇潤潤的，長長的睫毛顫動，剛燒還沒退的小臉還有點紅撲撲的，看著非常惹人憐愛。
他的視線很淡漠，盯著她，像一股幽幽的冷香，後調是沉靜的檀香木。
「你似乎變了很多。」
沈霽看著這張臉與記憶里那個張揚艷麗的她重合，明明是同一個人，氣質卻非常不一樣。
宋斬秋不願意放過他挑起的話頭，追問道：「哪裡變了？」
沈霽卻不語，他拿起遙控器，把空調溫度打高了一些。
沉默。
沈霽如果要改名，那麼最好叫沈寂。
宋斬秋腹誹，移開了眼神。
沈霽的少言寡語像一片海，溺進去的人怎麼游都無法回到岸邊。
他就把自己所有的心思，歡愉亦或痛苦，通通投進這樣的海里，不會表露分毫。
宋斬秋不再糾結於他的話題，她看了一眼鍾，已經十點了。
「你回去吧，我沒事了，今天謝謝你。」她的聲音帶著一點病後的沙啞，語調柔和，長發鋪散在肩頭，眼瞳清亮。
沈霽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沈霽，實時好感度十，請宿主再接再厲。」
宋斬秋幾乎要繃不住臉上的表情了，這個好感度加得太突兀了，她完全不理解他心裡在想什麼。
沈霽沒有理會她的建議，他看了一眼手機，走出房門，宋斬秋聽見開門聲，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急忙趁這個間隙在腦中和系統溝通：「我崩人設會影響任務嗎？」
「不會，但邏輯漏洞需要宿主自己填補。」
「好。」
她不怕沈霽說她變了，就怕她現在的招數對他無效。
宋斬秋看著他再次進入房間，單手端著一碗粥。
他居然之前就叫了外賣，這份體貼是她沒想到的。
「把粥喝了，今晚我就在這，有事喊我。」
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一旁的壁燈打下一片暖色的光影，勾勒出他的側顏。
上帝完美的作品。
宋斬秋看了一眼，給出這樣的評價。
她還想得了便宜還賣乖，眉間微微抬起，露出擔心的眼神：「可是你明天還要去公司……」
沈霽是個很固執的人，比如讓她披自己的外套，比如今夜要留下來照顧她，都不容拒絕。
他握著門把手準備出去，回頭看了她一眼，輕飄飄扔下兩個字：「沒事。」
門被關上。
宋斬秋看著熱騰騰的小米南瓜粥，表情平靜下來。
藥物在體內發揮作用，她的燒漸漸退了，與此同時帶來濃重的困意。
「反向完成任務，怎麼不算完成任務呢。」
宋斬秋一邊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著，一邊和系統插科打諢。
她的確沒住進沈霽的家，但沈霽現在住在她家了。
系統發了六個滴聲，來表達自己的無語。
沈霽坐在沙發上，抱枕亂七八糟地亂丟，沙發縫裡還塞著她玩過的遊戲機。
他是個秩序感很強的人，於是一一幫她擺好，還把茶几上的垃圾清掉了。
總裁今夜，就紆尊降貴地睡在沙發上。
……
或許是因為睡得太早，宋斬秋再次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渾身的酸痛都消失了，她掀開被子下床，輕輕打開房門。
客廳里靜悄悄的，落地玻璃外的高樓大廈零星亮著燈。
霧藍的天色，沈霽在沙發上睡了一晚，他白皙的皮膚像泛著冷光，黑長羽睫掩住那雙凌厲的眼眸。
他什麼都沒有蓋，即使打了空調，宋斬秋也有點擔心他會著涼。
她從陽台的躺椅上抱來一條小毯子，小心翼翼地抖開，剛想給他蓋上，沈霽的手機就開始震動了。
他睜開眼，就是宋斬秋站在他面前，舉著一條毯子，只露出一顆腦袋的樣子。
「哈哈，早。」
她有點尷尬地問好，剛睡醒的頭髮有點凌亂，像一隻炸毛的小貓。
沈霽把手機上的鬧鐘關掉，或許是因為剛睡醒，情緒有點外露。
「跑出來幹什麼？好點了嗎？」他的語氣帶著一點責備，但能聽出那是關心的責備。
宋斬秋默默把毯子給自己裹上，點了點頭：「好多了好多了。」
誰知道他鬧鐘定這麼早！現在才五點！她本來還想刷一波溫柔體貼照顧他的好感呢。
沈霽手邊沒有體溫計，於是直接抬手碰了碰她的額頭，一觸即離。
體溫確實正常了，他收回一點凌人的氣息，看了看表，道：「你去休息，今天我讓人來給你做飯。」
宋斬秋剛想拒絕，對上他不容拒絕的神情，把話咽下。
沈霽簡單地洗漱了一下，電話一撥，不到一會兒就有人來敲門了。
是阿姨來了，還拎著一大袋新鮮蔬菜。
「夫人好。」
阿姨進來先問了個好，宋斬秋還是第一次被這樣稱呼，頷首回了個微笑：「阿姨好。」
沈霽見她對這稱呼沒有什麼抗拒的神色，眼眸微動，移開視線。
「我先去公司了，你好好休息。」
惜字如金的總裁這幾天和她說的話幾乎比從前都要多，換做以往，走就走了，哪裡會告訴她。
她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
宋斬秋被阿姨照顧了一天，整個人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只是聲音還有點沙啞。
她一邊喝著湯一邊刷手機，彭愷主演的新劇在各大平台宣發，反響似乎都不錯。
他自上次晚會後就沒和自己聯繫過了，再看到他的臉，竟然有種熟悉的陌生感。
沈霽平時從來不聯繫她，但今天卻破天荒發來一條信息。
宋斬秋看見忽然蹦出的提示，嘴裡的湯都還沒咽下。
「好好吃飯。」
言簡意賅的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