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狗狗沈霽
宋斬秋看著這個眉目極其眼熟的小男孩,心生疑竇。
那跛腳的男人果然不想再要他,而是挑了另一個男孩走了。
中年女人狠狠擰了一把他的手,小男孩始終不哭不叫。
昏暗的地下室里,幾個孩子蜷縮在角落啜泣著,宋斬秋沒有再被關進雜物間,和一群孩子們呆在一塊。
微小的蠅蟲飛來飛去,通風扇外穿進來的空氣燥熱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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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挪了挪,挪到小男孩身邊。
他的頭髮黑黑軟軟,因為沒有及時修剪而長到眼下,遮住他的視線。
他抱著膝蓋坐在角落,身上的傷隱隱作痛。
「你好。」
宋斬秋低下頭看著他,心裡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沒有回答,露在外面的手臂有幾道嶄新的傷痕。
宋斬秋沒有再出聲。
她知道這是幼時的沈霽,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和他見面。
阿祟把她帶到這裡來,想必清楚這是破局之法。
但這太奇怪了,這應該是系統應該設置的節點,畢竟這個階段對攻略沈霽來說幾乎是必要的。
系統和阿祟有什麼秘密,她並不知曉。
吱呀作響的地下室門被推開,揚起一地的塵土。
中年女人帶來了一些饅頭,挨個分發到孩子們手裡,一人一個,一天只有一頓。
小沈霽沒有。
宋斬秋啃著饅頭,偏頭看了看他,他把小腦袋埋在膝蓋里,一言不發。
和長大的他一個脾氣呢。
她扯了一半饅頭,遞到他身邊:「你要吃嗎?」
他搖了搖腦袋,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一些。
宋斬秋自己把饅頭嚼吧嚼吧吞了。
沒有力氣,怎麼逃跑呢?
她現在什麼記憶都沒有,或許是年紀太小了,努力回想也只有家裡的樣子,和被人販子拐來時落在身上的棍棒。
什麼信息都記不住,逃跑似乎難上加難,她嘆了口氣,背靠著牆,看著通風扇靜默地輪轉。
宋斬秋一直在觀察那些人販子,她們一天只下來一趟,除了帶「客人」看貨。
門只能從外開,她偶爾也會貼著木門聽外面的動靜,應該是有兩個人留在廠房裡看著她們,其他人出去拐孩子。
這是個人口拐賣高發的時期,不論什麼家庭,孩子一旦落單,被拐賣的風險就極高。
她現在巴不得多來點客人,好讓她能多上去觀察觀察環境。
一連過了好幾天,沈霽都沒有吃東西。
這個地下室堆放的東西氣味刺鼻,天氣一熱更讓人覺得難受,不少孩子都流了鼻血。
宋斬秋看在眼裡,覺得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她和往常一樣,掰了一半的饅頭遞給沈霽,出乎意料的是,他這次居然接過了。
許多天不吃飯只喝自來水,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
宋斬秋看他吃了,彎彎唇對他笑了笑:「你叫什麼名字呀?」
沈霽小口小口地吃著饅頭,厚重的劉海遮住他的眉眼,露出小巧精緻的下巴。
他聲音輕輕的,小聲說:「我叫沈霽……」
宋斬秋唇角更彎了,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稚嫩的童聲透露出一絲奇異的高興:「那我們就是朋友了。」
她當然高興了,努力了好幾天才確認他的身份,已經前進了一大步!
宋斬秋雖然才四歲,但心理年齡可是成年人,自然而然地在一群孩子中間成為他們的頭頭。
夏天天熱,地下室只有一個非常骯髒的衛生間,她經常讓大家輪流過來洗洗自己的腦袋和小身體。
沈霽和她交換了名字以後就經常回應她。
「你知道你是哪裡人嗎?怎麼來這裡的?」
宋斬秋把自己腦袋上的雙馬尾拆了,拿出一根小皮筋把他的頭髮紮成一個小揪揪。
露出整張臉的沈霽在孩子中間顯得異常漂亮,大而圓的眼睛,水潤潤的,眉眼還沒張開就透著一股俊朗。
宋斬秋問他,他長長的睫毛眨巴了幾下,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她看著牆上自己用指甲刻下的正字,已經五天了,還沒有「客人」來。
「砰——」
門忽然被打開,宋斬秋趕緊把沈霽腦袋上的小揪揪放下來,畢竟長得太漂亮的孩子容易被壞人盯上。
那吊梢眼女人又來了,精明的細目一掃,就挑了幾個女孩子走,其中就包括宋斬秋。
她被拎起來往外走,回頭看了一眼沈霽,他仰著腦袋看著她被帶走,大大的眼睛忽然紅了。
宋斬秋豎起手指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門被關上,孩子們縮在原地啜泣,小沈霽把自己藏在角落裡,白皙的胳膊抱緊膝蓋,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門的方向。
他不想讓她走。
……
宋斬秋又來到地面上,她刻意摸了一把灰在臉上。
「客人」是個穿著打扮很樸素的女人,她像挑選商品一樣撥了撥幾個孩子。
宋斬秋趁著她們聊天的間隙看了看四周的環境。
地上還有幾台已經廢舊的機器,破碎的玻璃窗外能看見其他的小廠房,有的小煙囪還在冒著煙。
捲簾門關了一半,外頭的院子裡拴著只狗,大門外是狹窄的馬路。
她低著頭,「客人」挑了個更高的女孩走,她被中年女人帶著回了地下室。
木門關上,她看見蹲在角落的沈霽眼睛亮了起來,像一隻等著主人回家的乖狗狗。
「秋秋……」他站了起來,走上去迎她,黑葡萄一樣的雙眼顫了顫。
宋斬秋將臉上的灰摸了摸,對他一笑:「你想出去嗎。」
沈霽靜默了一瞬,隨後用力點了點頭。
他穿著襯衣和背帶褲,白皙的四肢讓他看起來更像個洋娃娃。
宋斬秋笑了笑,對他說:「那就來幫我一下。」
她看著地下室堆放著的數十個桶,拼盡全力挪了一個到廁所邊。
沈霽幫著她,雖然不知道她要幹什麼,還是乖乖照做了
宋斬秋抱著塑料桶,用力將蓋子打開,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不僅是鼻子遭罪,眼睛都要流眼淚了。
她扯住沈霽跑到一邊,捂住他的鼻子,聲音悶悶的:「幫我,把它倒進廁所里。」
沈霽蹲在一旁咳嗽了好一會兒,但依舊點點頭。
宋斬秋覺得他現在是一隻乖乖的小狗,說什麼都同意,只會用大大的眼睛看著她。
她喘息了幾下,覺得嗓子眼沒有那麼難受了,才向他招招手:「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