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完)不能同生那就同死
宋斬秋卻絲毫沒有被禁錮的感覺,她只是按照儀式與他交換了婚戒。
把所有社會規訓忘卻的宋斬秋,對婚姻的重視程度如同一紙與陌生人簽下的合同。
沈霽眼底層雲翻湧,神色難辨,狂喜慾念惶然夾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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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忽然用只有二人才能聽見的氣音對她說:「我愛你。」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好嗎?」
沈霽等著她的回答。
宋斬秋眨了眨眼,眼角泛起笑意,答道:「好。」
他在她唇上落下輕吻。
「沈霽,實時好感度一百,恭喜。」
賓客們向這對新人獻上熱烈的掌聲。
宋斬秋和沈霽一起接過香檳,香檳塔自上而下,像瀑布一樣流下。
禮花,香檳,還有一人高的婚禮蛋糕。
那二十層的大蛋糕,比宋斬秋人還高。
雖然分蛋糕不由她來做,但第一刀是由她和沈霽一起切的。
服務生送上托盤,裡面放了一把金屬制的鈍刀,刀柄還系了蝴蝶結。
冷光倒映在宋斬秋眼裡,她拿起那把刀,神色漸漸冷下來。
眾人都在等她切下第一塊蛋糕。
場內寂靜,沈霽看出了她的停頓,正想沉聲詢問她,禮堂大門卻闖入一批不速之客。
或許他們換個場合出現會合適一些。
閃光燈亮起,媒體記者瘋了一樣對著闖入的人拍照。
「警察怎麼會來這?」
賓客們交頭接耳地議論,沈霽的心卻兀自沉了沉。
他轉頭看向宋斬秋,後者切下一塊蛋糕,放在盤子裡。
「這第一塊蛋糕,我要送給一位遠道而來的朋友。」
宋斬秋像沒有看見警察一樣,將蛋糕托在手裡,遞向一個不起眼的方向。
暗處那人猶豫了一下,走出黑暗接過她手裡的蛋糕。
他生得俊秀白淨,沈霽在看清他的臉的那一瞬間,熟悉而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
宋斬秋望向台下的賓客,手裡的刀刃在指尖輕旋。
「十五年前,我和沈霽在A市的福利院住過一段時間。」
沈霽就在這一剎那回想起她身側那個沉默而蒼白的中年人。
那是阿雲。
他瞬間意識到宋斬秋想做什麼,想制止她,卻還是為時已晚。
畢竟一句話脫口而出,快過任何動作。
「我殺了人。」
宋斬秋手裡的刀調了個邊,插在那塊剛切好的蛋糕上。
眾人譁然。
那一夥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裡的警察頓時神色一變,警惕起來。
「秋秋……
不要。」
沈霽的面色一瞬間慘白,他的神情有瞬間的慌亂,看著門口站著的那一夥警察,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十五年前福利院的李院長,是被我殺的。」
「可我為什麼要殺他呢?」
警察已經掏出了手銬和槍,似乎正在規劃怎麼逮捕她。
宋斬秋無視他們的蠢蠢欲動,目光轉向一旁的阿雲。
他身形消瘦,甚至比十幾歲時看著更為形銷骨立。
「阿雲,你說,我為什麼殺他?」
阿雲離開福利院後的每一天,無時無刻不是活在這種恐懼里。
童年長達七八年的凌虐,經過歲月的侵蝕,在長大後露出最尖銳的痛苦。
宋斬秋花了很多時間尋找他,甚至沒有告訴系統,也沒有藉助系統的力量。
找到阿雲以後,她花了很長時間來勸說他。
把舊事的傷疤在人們面前揭開,是一件無比痛苦的事。
他的聲音嘶啞,神情恍惚,手腕上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一道道的傷痕。
阿雲的語氣無比平淡,但說出的故事卻讓人聽了心如刀絞。
性侵,虐打,精神控制,居然都被用在他身上。
賓客們甚至可能一輩子接觸不到這樣底層的階層,他們甚至開始懷疑阿雲言語的真實性。
他說完一切,看向台下的警察,有些錯愕。
「是的,對不起大家,今天站在場上的是一個在逃殺人犯。」
「但我絕對不會後悔曾經的決定。」
宋斬秋的手腕被沈霽一把握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將腕骨生生折斷。
「你想用這種辦法離開我?!」
宋斬秋非常擔心他的好感度會突然降下來,於是朝著警察所在的方向急切地開口:「我向你們自首!」
系統的電子音如落入靜湖的一塊石頭:「任務完成,恭喜宿主。」
此刻警察持槍越過人群,準備將她逮捕入局。
系統的通知聲剛落,周遭的世界像融化的冰雪一樣,從邊邊角角開始塌陷。
她回頭看向沈霽,他牢牢抓住她的手,眼底猩紅,渾身都有些發抖。
男人終日冷淡的眉眼透出一股滔天的恨意和不甘,他看向那群警察衝過來,卻都從頭開始,漸漸化成四散的沙。
沈霽搖搖頭,勾起一個自嘲的笑,眉眼浸潤晦暗。
他搶過警察手裡的槍,毫不猶豫地朝宋斬秋的心口開了一槍。
鮮血登時染紅她潔白的婚紗。宋斬秋眼前一黑,在閉上眼前一刻,感到面前噴灑來的鮮血。
最後一刻,沈霽把槍開在自己的心口。
不能永遠在一起,就一起在這個世界死去吧。
他是個自私,冷血的壞人,他的慾念和那些人比起來並沒有淡薄到哪裡去。
「下個世界見。」
宋斬秋的軀體生理性死亡前的最後一秒,忽然聽見他淡如輕煙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心口的空洞傳來的涼意驚得她睜開眼,喘息間才發現自己回到了虛空之境。
「系統,他的靈魂碎片收集到了麼?」
穩下心神的宋斬秋坐在原地愣了許久,才輕聲問道。
「任務成功了,宿主。」
宋斬秋坐在原地,伸手撫上自己尚在跳動的心臟,那種心悸的感覺還沒過去。
「和我說說下一個任務的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