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治癒陰濕哥哥
江恕行的反常在旁人眼裡實在明顯,但宋斬秋沒有接觸過從前的江恕行。
江恕行的疏離里藏著一些莫名的熱忱,宋斬秋與他相處了幾日,也有些感知到了。
「師妹,你這幾日定要勤加練習,過幾日是仙宗季考,你身為雲山上仙的弟子,不可懈怠。」
紛飛的桃花樹下,宋斬秋練完一套鞭法,坐在樹下與他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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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這樣淡淡地囑咐個沒完,像個沉穩的長者。
宋斬秋左耳進右耳出,回想起長久沒有動靜的好感度,思緒萬千。
這些任務確實越到後面越難,她早已摸清這兩兄弟的脾性,但總覺得眼前蒙了一層紗,看不真切二人。
「師兄,你入仙宗多久了?」
她坐在一旁,冷不丁地問出這樣一句話。
江恕行早已熟悉她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沒好氣地敲了敲她的頭:「方才和你說的,聽見了嗎?」
宋斬秋當然聽見了,她這副沒心眼的樣子都是演出來的。
江恕行此人心思複雜,唯有這種表象才能多讓他放下些警惕。
「我與弟弟自幼在仙宗長大,他悟性高於我,後來修為也愈發精進。」
宋斬秋細細揣摩了他的這番話。
果然,人在看起來沒什麼心眼子的人面前,就容易多說些話。
一整句話,只有第一句話,剩下的話,卻更多得像一聲長嘆。
是了,無二無別的一對雙生子,他卻處處輸給弟弟。
諷刺更甚的是,他才是那個兄長啊。
宋斬秋狀似無意地誇獎他:「不會,師兄明明也很厲害。那日若是沒有恕行師兄,我們怕是要死在魔窟里了。」
給他吧,他從小到大,希冀了千年的一聲認可和讚美。
江恕行略略側頭,望進她澄淨的雙目,裡頭藏著明晃晃的崇拜。
「江恕行,實時好感度十。」
他從小到大,在那件事之後,就再也沒有聽過一句稱讚。
有弟弟珠玉在前,他又是這樣一個不擇手段的人,仙門上下無不唾棄他。
只有這個新來的,不諳世事的小師妹,會捧著臉誇讚他。
江恕行的心仿佛被野草撩了撩,他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去練鞭吧。」
宋斬秋轉過頭,面上的明艷通通隱去,像褪下一張假面。
霎時間,答對題後一瞬間湧上來的千思萬緒在逼她繼續進攻,宋斬秋慢吞吞地抽出龍骨鞭。
江恕行正看著那鞭子發愣,視線從那熠熠生輝的鞭子上流到她的背後。
「師兄,那天,你是怎麼一個人逃出來的?」
宋斬秋在千絲萬縷的疑點裡單撥出這一條,突然的發問讓江恕行的神情一愣。
他移開視線,落在周遭桃林的幻象上,並無聚焦。
「我不想騙你,師妹。」
江恕行捻了捻指尖,眼底混沌一片。
宋斬秋握緊長鞭,頓時警惕起來。
若是他此刻想要殺了她,要如何自保。
「我……修行過邪術。」
江恕行的聲音有些滯澀,他看她的目光帶上幾分審視,眼底滿是涼薄。
他是修行邪術,且仙宗上下人盡皆知。
不然即使他是個修為不如弟弟的兄長,也不會遭人唾棄至此。
「師妹,很意外吧?
身為仙宗弟子,居然修行邪術。」
宋斬秋在心中暗問系統:「邪術,是個什麼範疇?」
「宿主,基本上就是魔功的意思。」
她有些忐忑地轉身看他,後者一席素衣雅致,微風輕撫,髮帶隨風輕舞幾下。
好一個仙風道骨的小仙君,她卻不敢鬆懈對他了。
江恕行的長眉微微抬起,這個角度仿佛是在仰視她,狹長的眼底沉靜間帶著幾縷脆弱。
「自幼我便比師弟少一根仙骨,少年時便四處搜尋補足之法,誤入歧途。」
「師妹……會憎惡我嗎?」
他的表情明明並不明顯,卻露出一種易碎的脆弱。
縱容強者耀眼,弱者也自有其惹人憐愛之處。
宋斬秋可不敢真的憐愛他,只違心地繼續誇他:「師兄言重了,我一介散仙,只知道能救人的法子都是好法子。」
「師兄行善,那便沒什麼好分正邪的。」
江恕行心中忐忑,在撒謊和坦誠之間選擇了後者,卻換來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冷峻淡漠的眉目鬆懈,露出幾分平日絕不會有的諷刺和厲色。
江恕行扯著薄唇輕笑了一聲,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
「快去練鞭吧。」
他淡淡地吩咐,壓下眉眼,將那外露的情緒通通封印。
宋斬秋卻從這剎那的傾瀉里,讀出他不為人知的冰冷暴戾。
她斂眉抽出龍骨鞭,長鞭破空而出,在空中甩出一道驚雷。
……
季考將近,弟子們皆嚴陣以待。宋斬秋卻顯得並不十分緊張。
或許是受了江恕行和江燼言兩兄弟的影響,二人皆胸有成竹,她也不緊張了。
江恕行對季考的態度是:無所謂,反正都是第二名。
江燼言便更無壓力了,反正總是第一名。
他自那次被兄長警告過後,便再沒來找過宋斬秋。
眼看著季考將近,他總算找到個由頭來找她。
「喂,你,敢不敢跟我比劃比劃?」
宋斬秋正獨自在練武場耍鞭,少年氣的聲音自隱秘的桃林中響起。
江燼言看了她許久,這下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幾分天賦,不過比起他,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江燼言一向以自己的實力為傲,他今日束了紅色的髮帶,站在一片素雅的花林中耀眼得像一團火。
宋斬秋收勢,轉頭看他。
她與江燼言相處時,和江恕行是完全不同的模式。
江燼言總是話多的那個。
而她也願意聽,畢竟有許多秘密,她還要從他的嘴裡聽見。
「不了,燼言師兄,我怕痛。」
她木著一張小臉收回鞭子,江燼言卻興致缺缺地刺她一句:「拿了這麼好的兵器,都不敢與我打一場?」
「這可是龍骨鞭,上古神兵啊!我的佩劍都不敢和它碰,沒想到跟了你這麼個窩囊的主人。」
江燼言百無聊賴地倚在樹幹上,雙手抱臂,足尖點著地面,好一副紈絝少爺做派。
「算了,不打就不打。」
他撇了撇嘴,言語裡帶著幾分酸意:「你這不識好歹的人,天天對我愛答不理,對我兄長倒是熱切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