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江燼言的秘密
宋斬秋不敢輕舉妄動,遙遙站在遠處,漫天的桃花瓣組成一道無法跨越的溝壑,橫跨二人中間。
「師兄,是你救了我嗎?」
她猶豫再三,說出最委婉的疑問。
是你下了黑手嗎?師兄。
她的叩問聲沉重地敲擊在江恕行的心上,瀰漫的熱氣散開,他的眉目漸漸明朗起來。
「師妹,你曾說過的,能救人的,就算不得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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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了,為了救你。」
宋斬秋看著他的眼瞳被熱氣蒸熏,眼尾有些泛紅,似乎是維持不住的清風明月龜裂,露出的暴戾的一角。
她心中思緒翻飛,忽而挽唇一笑:「是,能救人的從來都不算邪術。」
「多謝師兄,幫我洗清冤屈。」
她跨越那道無形的溝壑,撩起裙子坐在他對面,毫無芥蒂地伸手,喝下那杯他斟的茶。
「江恕行,實時好感度三十。」
宋斬秋聽見腦海中那道機械的回聲,長睫輕垂,遮住眼底的冷然。
江恕行驀然輕笑一聲,笑聲如碎玉敲冰,清疏明朗。
可這笑的意味,卻陰暗至極。
江恕行看著面前的宋斬秋,她的烏髮一半披在背後,一半盤成兩個糰子點綴在腦袋兩邊,墜著的珠翠在她靈力的蘊養下愈發栩栩如生。
不愧是,這世界至臻至純的存在。
江恕行在心裡唾棄自己的卑劣,可抬手撫上她的腦袋,又端的一副好師兄的樣子。
宋斬秋握著茶杯的手緩緩捏緊。
她從來沒有相信過他,但江恕行的解釋卻沒有把一切疑點說清楚。
比如,第一次的魔氣,究竟是誰放在她身上的呢?
如果是胡柴,那麼可以理解為,江恕行利用邪術激發出胡柴體內的魔氣,讓他自己露餡了。
但若這一切都是江恕行自導自演。
如此晴朗的天氣,日光溫暖,她卻毛骨悚然。
如果是江恕行自導自演,那他究竟想要什麼?
面前坐著的男人忽然像個披著人皮的惡鬼,宋斬秋掛上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撒嬌似的用氣音和他說話:「恕行師兄可千萬要小心哦,不然下次可沒有人來保護我了。」
向一個不明底細的惡魔露出溫軟的語氣,宋斬秋眼底卻滿是信賴。
系統看著她爐火純青的演技,不得不感嘆宿主的強大。
江恕行輕笑著搖了搖頭,笑容里藏了一點寵溺的意味。
這是他此生從未與他人有過的親密。他很少與別人共同分享這個秘密,而且對方還是活人。
以往知道這些事的人,通通都不能再開口說話了。
「江恕行,實時好感度三十五。」
她果然是不一樣的。
江恕行輕啜一口茶,清苦的滋味湧上舌尖,回味甘甜。
他需要她,需要她的依賴,歡喜,甚至是愛。
……
宋斬秋的仙牢一日游結束,她照例過上了從前的生活,住在自己的一方小院。
從前那些她無法言說的不適感,在這場鬧劇里好像找到了形容詞。
她像一隻被豢養的鳥,上仙嘴上說要收她為徒,實際上只是把她放在仙島上,什麼都沒有教過她。
即使被當成魔族押入仙牢,他們也半分護短的意思也沒有。
好像,只要她留在仙宗,就和他們心意了。
宋斬秋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她回想起白日裡和江恕行喝的那杯茶,深呼吸平靜了一下心緒。
任務只有一個,攻略,刷好感。
所有的設定,背景,陰謀陽謀,不過都是任務的陪襯。
她調出系統:「系統,胡柴在哪裡?」
只要知道胡柴身上的魔氣是怎麼來的,疑問就能解開一個,一切也不會這麼沒有頭緒。
「在仙牢,宿主,但您的隱匿能力似乎不足以靠近他。」
「因為,江燼言也在仙牢內。」
宋斬秋蹙眉,想了想江燼言的性格,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冒險。
畢竟弟弟看起來比較好搪塞。
說起江燼言,也是個棘手的刺頭。
相處了這麼久,他的好感度居然沒有漲過。
江燼言看起來好相處,大大咧咧,實際上從來沒有對她敞開心扉過,這些她都知道。
這次,也讓她探探他的虛實好了。
仙牢。
這是仙宗里唯一一座幽暗的仙島,牢門前只有兩盞魂火,據說這是靠燃燒魔族人魂魄長明的燭火。
宋斬秋輕輕落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牢門緊閉,四周幾乎沒有進入的地方,她抿了抿唇,回想了一下身上所有的術法,就是沒有學到穿牆術。
「系統,傳送一下吧,別把我放得離他太近。」
宋斬秋不得不承認,在修仙界,特殊功能用起來都不怎麼心疼了。
她的原身就是一株草,化成一株野草,藏匿氣息,幾乎沒有難度。
宋斬秋沿著地磚縫隙艱難遊走著。
長而幽暗的廊道,陰風陣陣,魔物的嘶吼聲迴蕩在迴廊里。
長廊盡頭似乎就是關胡柴的地方。
滿地的潮濕,宋斬秋的枝葉觸到那些滑膩,甚至分不清是血還是經久失修而滴落的水漬。
長廊盡頭,胡柴的慘叫聲如魔音貫耳。
宋斬秋藏匿自己所有的氣息,封閉了除眼睛耳朵以外的所有感官。
她就像一株草一樣,扒在牢邊看著裡面的情形。
胡柴果然被關在裡面,除了他,還有江燼言。
後者滿身鮮血,長劍淬血,烈火一般的殺氣爆了滿室。
本應該束縛胡柴的捆仙索不見了蹤影,胡柴此刻暴躁得無以復加,像被激怒了的野獸。
牢房似乎設了結界,兩人因打鬥而外泄的氣息被全然封住。
江燼言為什麼要來找胡柴的麻煩?
如果他對自己有好感度,宋斬秋或許會自戀一下,認為他是為了自己而報復胡柴。
顯然,並非如此。
江燼言的面色並不暢快,與初見那日搏殺魔兵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若是打得痛快了,決計不會是這幅表情。
此刻的江燼言,像是被鎖鏈捆住的野犬,與胡柴的搏鬥看起來都那麼壓抑。
長劍削鐵如泥,輕輕一划,面前的魔化胡柴便已皮開肉綻。
鮮血涓涓流出,這幾乎是一場早已決出勝負的比賽。
江燼言的劍術幾乎無人能敵,更何況此刻手無寸鐵的胡柴?
這更像是一場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