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跳入墮仙淵
宋斬秋知道,現在她能扮演的唯有無辜。
下界的大門封死,整個仙宗被江恕行的颶風攪得一片狼藉。
「把她,還給我。」
江恕行披散的長髮無風自舞,平日裡淡漠的神色籠上一層陰雲。
他得到那根缺失的仙骨後便與從前判若兩人,沉靜,冷漠,通通被他撕碎,展露而出的,是不亞於江燼言的乖僻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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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燼言已經敵不過他了。
他將宋斬秋護在身後,抬手掐訣,烈焰如洪水轟然爆射出手,下界山的山頂一時間冰火交織,生靈塗炭。
「母親說得沒錯。」
江燼言艱難地抬手抵擋那寒冰的風暴,咬牙吐出一句話。
「你就是天生的魔種。」
他此話一出,宋斬秋明顯能感受到那可怖的威壓更加沉重地壓在兩人周遭,明明是寒涼的靈力,卻無端讓人感受到灼熱的恨意。
江恕行斂眉,鳳眼微抬,露出其中暗紅色的瞳仁。
他只是冷笑一聲,揮臂將殺招盡數打出!
下界山已無法停留,江燼言用烈焰破開疾風,手上,臉上都被細小的冰凌劃出傷口。
宋斬秋思索片刻,沒有逃開江燼言的懷抱。
他一直護著她,出於少年的義氣或是逆反的脾性,兩人如出一轍的執拗。
水波如緞帶一樣凌空潑出,在碰到她的手腕時陡然凝結成冰,江恕行硬生生把她從江燼言懷中扯了出來。
凝結不化的冰觸碰到她的體溫稍稍融化了一些。
宋斬秋落入一個寒涼的懷抱,抬眼一看,與他慾念深藏的雙眸對上。
她沒有說話,轉頭看向江燼言,他濃墨般的眉山驟然顛覆,目如星芒,儼然大怒。
「她對你這麼好,可你一心只想著吃了她吧?!」
「母親若是泉下有知,定然後悔從前留你一命!」
江燼言唇角溢出暗紅,持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江恕行驀然冷笑一聲,仿佛這壓抑了千百年的怒火怦然爆發。
「可惜,現下要死的人,是你。」
他微微側頭,看見不遠處的深淵,氣質鬼魅可怖。
宋斬秋暗道不妙,只見一團寒氣魔氣交雜的靈力飛出,砸穿江燼言烈焰的屏障,重重落在他的心脈。
如同斷線風箏,一口血噴薄而出,他被那一掌打落,直直飛入那道冗長幽暗的深淵。
墮仙淵!
宋斬秋瞳孔震了震,身旁箍住她腰身的人卻快慰一笑,半分手足之情都不念。
她眼看著江燼言落入深淵,再沒有起來的跡象。
宋斬秋在心中思索對策,周遭寒氣逼人,寂靜無聲。
她想過二人會撕破顏面,卻沒有想過,江恕行如此狠心。
不消幾息,她便作出了抉擇。
「師兄,那是墮仙淵……」
她黑葡萄般的眼睛蓄滿淚水,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側的人。
江恕行不為所動,攬住她腰身的手臂愈發用力。
「是,我想讓他死。」
他迎上她的眼神,不躲不避。
宋斬秋掙了掙,沒有掙開他的手臂。
無聲的對峙里,她的眼淚滾落,灼熱且滾燙,落在他的手背,燙得他愣了愣。
「你心疼他。」
江恕行殷紅的唇瓣抿了抿,面色染上偏執:「他什麼都有,你也要偏向他嗎?」
宋斬秋紅著眼眶瞪她,終於找到機會吐露她的心裡話:「可他從來不會利用我。」
「江恕行,你敢說,從前你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我那滴心頭血嗎?!」
她的聲音不似從前溫軟,而是激烈沙啞,像玫瑰的刺,扎了他滿心滿身。
江恕行無言以對,他無法辯解,因為這是事實。
趁他慌神的片刻,宋斬秋蘊力劃傷他的手臂,從他的臂彎里掙脫,朝墮仙淵飛身而去。
墮仙淵深不見底,靈力枯槁,仿佛有吸力,將靠近它的一切生靈吸入其中。
宋斬秋將要完全落入其中之際,轉身看向江恕行。
他飛身沖了過來,周遭靈力魔氣混雜凌亂,很是急切。
宋斬秋冷笑一聲,抬手擋出一個軟盾,將飛身而來的江恕行擋出墮仙淵,自己則如折翼之蝶,墜入深淵。
眼底最後一片衣角被黑暗吞噬,江恕行站在深淵邊緣,神情怔愣。
為什麼?
她為什麼甘願跟著江燼言掉入墮仙淵?
江恕行眼尾泛起血色,暗紅的瞳仁死死盯著那無光透出的深淵,周身魔氣暴漲!
憑什麼,憑什麼,所有人都偏愛江燼言?
他指尖抽動幾下,抬首看了看四周,一片狼藉。
那軟盾將他彈上來的瞬間,風中送來宋斬秋給他的一句傳音。
江恕行回想著那句話,頭疼劇烈,刺激得他更加暴戾,眼白染上血絲。
她說,他想要的都得到了。
宋斬秋和他兩不相欠。
江恕行伸手虛虛捂住眼,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
這笑聲癲狂又瘋魔,在這靜得可怕的環境裡詭異非常。
他將心裡湧上來的密密麻麻的痛楚盡數壓下,神情恍惚,像離群的孤雁,跌跌撞撞不知飛去何處。
——她不要你了。
——沒什麼所謂的,她在他這裡什麼都算不上。
腦中反撲的情緒被他盡數壓下,江恕行冷著一張俊臉,飛身離開深淵旁,仿佛已經將她丟在腦後。
他不需要愛,不需要陪伴,不需要她。
既然她要走,他也不會挽留她。
江恕行凝神運氣,那根新長出來的仙骨卻在身體的一處隱隱作痛。
他無視這份痛楚,心硬如堅冰,沒有回頭。
……
宋斬秋落下墮仙淵,下墜了許久才觸及地面。
她此番行徑不是衝動,是深思熟慮下放出的欲擒故縱。
江恕行空洞的內心,唯有愛能稍稍填補。
越屠殺越空虛,乾涸的內心從來不是靠仇恨填滿的。
宋斬秋睜大雙眼,沒有看見一絲光線,她甚至要懷疑自己瞎了。
她嘗試捏訣點火,那光亮卻十分微弱,照不出周遭的任何東西。無奈之下,她只能摸索著往前走。
方才快要落地時有系統提醒,她便沒有摔得太狠,但旁人便沒有這般好運氣了。
她扶著牆慢慢移動著,柔軟沙啞的嗓音輕輕呼喚江燼言的名字。
墮仙淵下究竟是什麼樣子,無人知曉。
畢竟那些墮入此地的仙人們,不是死了就是瘋了,從來沒有人從裡面出來過。
「江燼言?」
他傷得不輕,又從上面掉下來,如今多半是昏厥了。
宋斬秋摸索著往前走,足尖卻忽然踢到一個條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