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他的眼睛們都落在她身上


  強勢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停留了幾秒,溫軟與涼薄相碰片刻,她終於鬆開手,收回她的賜予。

  宋忌延狹長的雙目不可置信地睜了睜,心跳登時劇烈跳動,仿佛要衝出那層血肉脈絡的牢籠,恨不得落在她的手中。

  他驀然回想起從前,在赫爾岑的書上讀到的那句話。

  ——「頭顱若滾不到愛人腳下,便是肩上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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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尖瀰漫著的馨香幾乎擾亂他全部的神智,他從前的淡然自若蕩然無存。

  那雙指揮作戰的雙手動了動,無比想要壓住她的身體將這個吻持續下去,但卻被他硬生生地按下,什麼都沒做。

  曖昧繾綣的氣息被這個吻點燃了。

  宋斬秋收回手,筆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睜著一雙看似無辜的眼盯著他。

  「怎麼了?哥哥。」

  她將哥哥二字咬得極端曖昧,偏偏臉上卻帶著好整以暇的無辜,像一隻逗弄獵物的貓。

  貓,果然是一種殘忍又可愛的生物。

  宋忌延被她親吻過的唇瓣甚至隱隱泛著酥麻,那一片的神經似乎壞死,不知作何反應。

  宋斬秋盡力捕捉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錯愕——欣喜——痛苦——壓抑——卑怯。

  隨著他錯綜複雜的神情而變動的,還有後台的好感度。

  八十、九十、八十、七十、六十。

  經過一段詭異的波動,他選擇了不改變任何,逼自己回到最初的原點。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神的恩賜或許是隨性而至的,但若是落在貪婪的信徒身上一次,就會放大他所有的貪慾。

  想要再一次,兩次,多次。

  甚至更強勢,更完全,更深入。

  宋忌延垂下眼帘,掩住眸底被她勾起的情慾。

  他眼尾泛起的薄紅,和雙頰染上的淺緋,更顯得他像只欲求不滿的小狗了。

  饜足,但又不足夠。

  只是單這一個吻,就能讓他為她做任何事。

  「情之所至,本小姐不擅長克制。」

  宋斬秋絲毫沒有將他的話聽進去,輕揚的尾音透出一種天然的倨傲。

  她想控他,簡直易如反掌。

  他那點可憐的意志力,總會被她磨得分毫不剩的。

  如何將一隻乖巧的小狗逼急,她就會怎麼做。

  ……

  幾經周折,脫離艙終於與帝國搜救艦隊對接上。

  說是救援,但用押送二字來形容這次返航更為形象。

  帝國人民的戾氣相較從前更甚,鋪天蓋地已經是對他的謾罵了。

  二人回到母星,便被毫不客氣地分開了。

  軍事法庭在眾人期盼下開庭,宋忌延作為被告方,宋斬秋卻要作為證人出場。

  她見了宋父一面,簡練地將事情原委說清楚,輕易就能證明宋忌延的無罪。

  偌大的法庭上,旁聽者眾多,甚至進行了全國實況轉播。

  宋忌延的智腦已經被斷連,他無法向任何人發送信息。

  那個吻之後,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隔著人群相望,宋忌延的神情沉穩平靜,仿佛被告的人不是他。

  皇室除了國王都到場了,國王近日重病臥床,幾個兒子蠢蠢欲動。

  他明明是無辜的,卻被拷上手銬,長身玉立站在那裡,矜貴又冷峻。

  宋斬秋無端有些出神,她的視線落在陪審團中的一員,那人正直勾勾與她對視,一眨不眨。

  她的心,驀然有些沉下來了。

  環顧四周,她看見更多的視線,稀稀落落散在人群中,如出一轍地瞪著她。

  這種毫無感情的,直勾勾的眼神,實在太熟悉了。

  隨著開庭的宣布聲響起,宋斬秋回過神來,望向宋忌延的神情有點驚異。

  如果沒猜錯,這裡的人,已經有一大半都不是人了。

  這麼大規模的感染,一定是從destroy戰艦上傳來的。

  會不會那天返航的那部分戰艦里,其實一個活人都沒有?

  降落母星之後,這支已然進化的蟲族無聲無息地融入了人類。

  法官宣讀著帝國對宋忌延提起的訴訟,聲音無端顯得虛浮。

  宋斬秋看向他的方向,宋忌延的臉上沒有表情,眼底卻實實在在地藏著些許蔑視。

  她險些忘了,他現在也算半個蟲族了。

  或許,比一般的蟲族都還要厲害些。

  對於帝國這個軍事法庭,他又怎麼可能不痛恨呢?

  三言兩語便將他的父親定罪,如今卻又要來定他的罪了。

  宋斬秋收回視線,周身泛起一陣陰冷,仿佛被什麼盯上了。

  那視線貪婪又詭異,來自四面八方。

  她蹙起眉頭,瞳仁輪轉了幾下,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

  蟲族,看她做什麼。

  如果因為她是這場上唯一的UR,它們也該畏懼她,而非貪婪。

  宋忌延說過,主宰已死,那這些失去主宰的蟲族,又繼承了什麼新的意志,把目標放在她身上?

  答案顯而易見。

  她的瞳孔縮了縮,視線剛想落到宋忌延身上,只聽見身側的旁聽席一陣驚呼。

  宋斬秋朝著她們的視線看去,眼前的一幕讓她更加堅定了心裡的猜測。

  法官大人的帽子跌落在地,眼球落在地上,唇角向兩邊裂去,伸出一條長長的舌頭舔舐著自己,逐漸將身上的這層外皮褪掉。

  尖叫聲像海浪一樣席捲整個法庭,宋斬秋轉頭看向宋忌延,他臉上卻毫無波瀾,甚至從他平直的唇角和疏朗的眉眼間,能看出幾分他的快慰。

  他果然,變成蟲族的主宰了。

  周遭的人群里接連冒出數十個蟲族,霎時間大家亂作一團,抱頭鼠竄。

  混亂,是對法庭最嚴重的侮辱。

  宋忌延就這樣隨心操縱著那些潛藏在人群里的蟲族,將這裡攪渾。

  血液和殘肢落在地上,卻沒有人注意到,這場無邊的混戰里,只有宋斬秋一人,半步不移,卻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她終於明白了那些濕黏的眼神源自於哪裡了。

  這都是他的「眼睛」,它們無時無刻不想「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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