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這是她自願交換的嗎?
「我們不要說這種如果,好嗎?」
宋忌延如玉的指節攥住她的手,像攥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自毀傾向其實非常強烈,只是宋忌延並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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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斬秋平視著他的眼睛,忽而生出一種極強的割裂感。
好像那個面對蟲族殺伐決斷的他只是一種表象,為了是應對這個冰冷的世界而造出來的一層殼。
宋斬秋現在成為了剝下這層殼的人。
這個孩子氣的,溫馴的,乖巧的宋忌延,才是真的他。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像是在撫摸小狗溫暖的下巴。
「好,我不說。」
「所以,以後呢?」
她的神色平靜而理性,溫柔做成的外殼下,是一種置身事外的審視。
宋忌延垂下眼帘,收起所有的稜角和利鱗,任她拿捏。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哪裡都可以嗎?」
「哪裡都可以。」
宋斬秋的視線緊鎖住他的臉,像惡魔低語,又像鬼魅誘哄:「好,那麼我給你留在我身邊的資格。」
獎勵般的輕吻落在他的唇角,馨香一觸即離,他的眼睫輕顫幾下,眼裡透出幾分迷離。
喘息,廝磨,這是宋忌延現在最喜歡的東西。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確認她的存在。游移不定的靈魂才能艱難紮下根來。
他心安處,在她雙唇之上,在她藕臂之間,在一切有她在的地方。
宋忌延伸出雙臂擁抱他的月亮,瑩亮並不刺目,但月光總是冰冷的。
宋斬秋,也是個冰冷的人。
她躲開宋忌延赤子的視線,冷漠地表達她偽裝出的愛意。
兜轉幾個世界,她興許朦朧間觸碰過這種所謂愛的東西,卻仍困郁不得解。
宋斬秋的視線由遠及近落在他的身上,心裡那根堅硬的心弦被緩緩撥動,孕育出一種陌生的漣漪。
愛情,愛情,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為什麼能叫冷漠者狂熱,叫暴戾者服軟,叫宋忌延這樣決然的人甘願跪坐她的身邊,接受輕撫。
系統隱在她的意識之下,在她感知不到的角落裡,無奈嘆惋。
「你因何而嘆?」
蒼白虛無的空間裡,有個黯然的身影撕裂這片純白。
「祂」並不身著黑暗,「祂」本就是黑暗。
無法折射任何光線的「祂」,站在宋斬秋曾經站著的地方,冷言向系統發問。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祂」的聲線詭異崎嶇,音浪里混雜著許多奇異的聲音。
有洪荒初開的世界低語,山川海浪的嘈雜低語,生靈萬物的尖銳嘶吼,最終融成這一片詭異而死寂的聲線。
系統看著在虛空之境遊蕩著的「祂」,電子音逐漸出現詭異的破碎:「這,是她自願交換的。」
「……」
宋斬秋的心緒被牽動了片刻,艱難掙扎之下還是回到正軌。
如果方才出現了甘願放棄任務也要留在這裡陪著宋忌延的想法,那她真該去看看大腦了。
那十個點的好感度還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她無心耽於情愛。
宋斬秋閉了閉眼,平復完心情,表象下那個真正的她又封起一層堅冰一般的軀殼。
還有什麼,還漏掉了什麼。
他究竟,還需要什麼。
電光火石之間,宋斬秋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非人的體溫,濕冷溫涼,仿佛抱住了一具將涼的屍體。
非人的
——蟲族。
靈光乍現之際,宋父的通訊請求驟然在宋忌延的智腦里響起。
宋忌延收起臉上的依賴和脆弱,依依不捨地把她從懷裡剝出去,換上那副冷峻的外殼,同意了宋父的通訊請求。
全息投影瞬間在二人面前展開,宋父看起來有些憔悴,連日的突發消息打了他好幾個措手不及,然而這種疲憊在看見宋忌延身邊的女兒時,瞬間消散。
「秋秋,你怎麼在這?」
宋父濃眉皺起,在眉心擠成一個川字,透露出一種屬於父親的關心和責備。
「爸爸,這裡是我家。」
「宋叔,我在秋秋這裡。」
宋父看著宋忌延平靜的神色,這張平日裡覺得沉穩可靠的臉,此刻卻多出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總覺得,帶著一點淡淡的炫耀。
宋父咬了咬後槽牙,若說從前他對二人的關係有些不放心,那麼現在是全然的不支持。
「我正在回母星的路上,你立刻過來軍部,我有話要問你。」
宋父的音色有一種冰冷的命令感,宋斬秋心神搖晃,打量著宋忌延的神色,計上心頭。
宋忌延沒有抗拒,靜默片刻後淡淡地應下了。
宋斬秋看著宋父有些惱火地中斷聯絡,連日漿糊般的腦子忽然清明起來。
宋父是絕對不會被帝國搖擺不定的通告給糊弄的。
他能成為全帝國的軍部首領,靠的絕不是武夫的魯莽。
那SSR級別的精神力,甚至是他身上最微不足道的優點。
宋父當然明白宋忌延的詭異,更何況,宋忌延現在是自己女兒的伴侶,為了千萬個理由,他都要親自審他。
在中斷聯絡之後,宋忌延看著虛空愣神了幾秒,最終站起身,將凌亂的衣領理了理,轉身落下一吻在她眉心。
……
宋父剛下軍艦,連軍裝都沒來得及換,便步履匆匆朝他的個人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宋忌延背對著他站在桌前,他的身形已經變得這樣高大,肩膀舒展寬闊,腰腹精瘦,渾身貼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肌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曾何幾時,他還是那個只有自己膝蓋高的小孩。
宋父收回視線,身後的門自動關上,嚴絲合縫。
「宋叔。」
宋忌延轉過身來,語氣平靜,沒有冒犯,卻也聽不出太多尊敬。
宋父沉默地走到他面前,審視的目光將他從眉到嘴都掃視了一遍。
「這裡是全帝國最密不透風的地方,所以,我問你的話,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
年長的首領語氣並不激烈,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宋忌延與他平視,在他眼裡看見了自己。
「我會的。」
宋父收回視線,心卻已經有些涼了。
「你到底,有沒有通敵?」
「沒有。」
「好,那你如實告訴我,你是怎麼從R5426脫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