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的愛妻


  宋斬秋凝望著他的眼睛,停頓兩息,沒有回答好與不好,只是露出一個挑釁似的笑顏:「世子殿下吃醋了?」

  「故友而已,往後,我可以帶你一同見他。」

  她可不打算帶他去見槐柳,但嘴長在她身上,話怎麼說由她決定。

  徐渡幡在她面前最愛示弱,那些溫柔安撫和無限包容,都是讓他上癮的東西。

  或許是因為幼時從未得到過,又或是因為,這是她的憐惜,而不是別人的。

  他的割裂感,是從鋒利的眉尾,銳利的眼鋒,與泛紅的眼眶,濕潤的羽睫之間的對比開始的。

  這樣一個矜貴的人,卻露出這樣溫軟哀求的神情。

  他很懂得如何拿捏人心,若是一般姑娘,看見一個地位尊貴的男人朝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虛榮便能頃刻湧上來替大腦做出決定。

  

  「夫人德才兼備,人皆愛之,我雙腿有疾卻得妻如此,也不知對方會否憎惡我……」

  眉尖微抬,配上他自嘲嘆息的口吻,用自貶的話,取悅了她又踩了一腳那未曾謀面的「敵人」。

  宋斬秋被他這副表面陰柔,背地陰狠的樣子逗笑,伸手握住他的長指,將他冰涼的手放在腿上捂熱:「夫君好一通妄自菲薄,他自然是不會的。」

  不僅不會輕視他,還如臨大敵呢。

  徐渡幡知道,在地宮聽見父親那番話時,他的心裡不可抑制地湧起一股潑天的酸楚。

  這酸意濃厚起來,能灼蝕他的五臟,能熔斷那人的骨頭。

  他怎麼可能不嫉妒呢,他嫉妒所有能站在她身邊的人,嫉妒每一縷拂過她耳畔的風,每一支掠過她衣擺的花。

  「世子殿下,緣何這麼想呢?」

  宋斬秋微微傾下身子,離他更近了些,幽蘭吐香。

  「從前殿下可從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是因為那人是我的朋友嗎?所以這般自慚形穢?」

  宋斬秋的溫熱像一層輕緩的海浪,柔柔覆到人的腳背上,使人放鬆警惕後,再驟然漲起,將人吞沒。

  系統說過,他大抵是不懂愛情是個什麼東西的。

  許多情之所至的東西,只需要一語點破而已。

  徐渡幡字琢之,是好玉仍需雕琢的意思。

  他抬眼,目光蒙上迷離,鼻尖全是她的芬芳。

  琢之,琢之,他卻覺得,他要為了她,雕琢自己。

  把自己變成她喜歡的樣子,以此獲得她的歡喜,他才能滿足。

  「因為秋秋是我的妻。」

  「是嗎?從前我是你的妻,你根本不在乎我對你的看法。」

  「秋秋,是我的愛妻。」

  輕吻落下,她還能聞見方才膏藥沁脾的馨香,夾雜著他身上淡淡的大象藏香,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答對。」

  「徐渡幡,實時好感度四十五。」

  她一觸即離,空留欲求不滿的人在原地打轉,視線隨著她的一舉一動而四處輪轉。

  笑靨如花,明艷動人,這是他愛的人。

  他會好好養護這朵花,絕不會讓她在自己手中枯萎。

  ……

  宋斬秋的腿雖沒好,但陪他一同鍛鍊並非難事。

  期間她清點了自己所有的嫁妝,帶過來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沒有一樣對得上槐柳說的「那東西」。

  那定然是個信物之類的,能讓壽王為此暴怒的東西,恐怕只有徐渡幡母親的東西了。

  上次的交談,看似平淡,實則威脅,若是宋斬秋對徐尉而言無用了,那她多半會被放棄,更甚者滅口。

  宋斬秋在梳妝鏡前翻了一通,所有首飾珠寶,看起來都平平無奇。

  銅鏡中她的眉宇深鎖,絲毫不見稚氣。

  宋斬秋的視線輪轉一圈,最後落在那個許久未曾打開過的暗格上。

  匕首仍然靜悄悄地躺在那裡,自上次她扯了個謊,暫時打消了徐渡幡對她的疑心,她就再也沒想起過它。

  會不會,從一開始,她就弄錯了這個東西的用途?

  徐渡幡身為世子,宋斬秋隨身帶刀也不可能結果了他,況且,這親事是宋斬秋被徐尉做刀,自願承接的。

  這把匕首,該不會就是要拿給壽王看的東西吧?

  那日徐渡幡命人拿走,卻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說明他也不知曉這匕首究竟有何意義。

  很可能,這就是他母親的遺物。

  但是為何這東西會在徐尉手上,又為什麼能讓徐渡幡受挫?

  與槐柳約定的期限在即,就在明天,這些問題,她都要想辦法從他嘴裡聽見答案。

  手裡的匕首溫潤藏鋒,刀鞘似乎是被人摩挲出了光澤,拿在手裡像是一塊美玉。

  她握住刀柄,拔出利刃,鋒芒畢露。

  明日,她不會把這東西還給徐尉,但她必須要去見槐柳。

  雪季漸離,下雪的次數漸漸變少了,天乾冷乾冷的,深吸一口外頭的空氣,讓人都有些鼻酸。

  這幾日休沐將要結束,徐渡幡本該按時上朝,皇帝卻為他批了另外好幾日的假。

  休沐太久,宋斬秋行動受限,她還要思考著明日該如何溜去與槐柳見面,徐渡幡卻因她這長久的陪伴而感到無比的滿足。

  徐渡幡坐在書房畫畫,美人提燈圖,宋斬秋俏麗的臉龐躍然紙上。

  領命多日的阿影,終於在這樣的陰冷天,帶來了徐渡幡想看見的東西。

  「殿下,這是世子妃自幼至如今的記載。」

  阿影將一大厚厚的文書呈了上來,徐渡幡卻罕見地,沒有因文字過多而大發雷霆。

  「做得不錯。」

  他放下筆,命人將壽王那幅字撤下,將這幅愛妻提燈夜遊的小圖掛在那裡。

  徐渡幡對她的過往也有一種詭異的占有欲和渴求,那些他缺席的日子裡,她是什麼樣子呢?自小到大,又吃過什麼苦,受過什麼委屈?

  徐渡幡捻了捻指尖,翻開了他沒有見過的秋秋。

  「宋氏嫡女,自幼體弱,深居簡出,美名坊間相傳,飽讀詩書,溫柔秀麗。」

  這是她八歲及以前所有的概覽,徐渡幡渾身的血卻從指尖泛起,凝固不化。

  她自小身體不好,哪裡又能去什麼皇家圍獵呢?

  徐渡幡的疑問一層蓋過一層,卻又被他自己追著替她回答。

  秋秋……會騙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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