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小心眼的太子
「世子妃這是想去哪?」
徐尉不知何時得到了消息,背著手似笑非笑地堵住她的去路。
宋斬秋面色不變,收回想要往外沖的步子,像貓咪收回蓄勢已久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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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
她挽起一個假笑,默默後退,靠住屋內的八仙桌。
徐尉面容陰鷙,帶著老謀深算的精明,看她的目光有些危險。
宋斬秋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他,畢竟她挑著朝會的時間溜出來,就是為了避開這幾個難纏的人。
「這楚韻館,我的眼線何止槐柳這一個,你未免也小看本太子了。」
徐尉從門口緩緩踏入,砰一聲將木門關上。
敵眾我寡,宋斬秋背靠桌沿,隨時準備躲避。
槐柳慘白著一張臉,他扶著博古架,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她:「主子,她想叛你。」
徐尉滿身渾厚的龍涎香氣味,這屋內密不透風,濃烈的薰香衝上宋斬秋的鼻尖,她默默放緩了呼吸。
「是麼?本太子要你親口說。」
繡著四爪金龍的皂靴向她的繡花鞋步步逼近,徐尉看著眼前這個貌美又聰慧的女人,眼神從她飽滿的額頭游移到她紅潤的嘴唇上,頗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宋斬秋對微表情的把控很厲害,她默默盤算著從窗口跳下去的可能性,一邊應付著他暗含意味的質問。
「太子殿下,我不會背叛你。」
她長睫顫了顫,黑白分明的眼底透出幾分無辜。
「我與槐柳公子只是隨口相談,我只是想多想些法子幫您。」
宋斬秋從袖中探出手,狀似無意地撩過髮絲,露出手腕處觸目驚心的紅痕。
「可是槐柳公子一言不合便擒住我,我只是害怕之下才會反抗。」
徐尉微微側首看向槐柳,後者百口莫辯,畢竟宋斬秋那些罪名都是他信口猜測的,只能惱火地瞪著她。
「槐柳,你未免太衝動了些。」
「秋兒與我自幼一同長大,她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
宋斬秋黑羽低垂,掩下眼底的思量。
徐尉對她的信任,果然不低。畢竟敢把這種任務交到她手裡,交情不淺才是。
槐柳再怎麼恨她,面上對徐尉也是要言聽計從的,他那處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也只能垂下腦袋應聲:「是,槐柳今後不會了。」
「你先出去吧。」
宋斬秋聽見這句話,心中警鈴大作,按在桌上的手也用力了幾分。
如果沒有必要,她是不會在人前使用特異功能的。
她選擇和這個難纏的人周旋。
槐柳默默離開屋子,輕輕關上門,末了,從縫隙里剜了她一眼,殺意畢露。
宋斬秋暫時不想管他,把注意力移到眼前這個猥瑣又貪婪,自負又心機深沉的太子身上。
門一落鎖,徐尉便更逼近她幾分,那雙養尊處優的手便不安分起來,捉住宋斬秋的一隻手就要將她往懷裡拽。
宋斬秋自然是不動聲色地躲開了,笑意不達眼底:「太子殿下,我再不回府,或許就要露餡了。」
「為了殿下的大計,還是讓我早些回去的好。」
徐尉收回手,面上流轉過一絲對徐渡幡的憎恨。
他背起手,微微離她遠了些,似乎是要放她離開。
可宋斬秋沒有輕舉妄動,他臉上一副貓玩老鼠似的興味,顯然不願意輕易放了她。
「你今日來見槐柳,是想問什麼?本太子就在此處,問吧。」
他竟一撩袍子坐下了,似乎並不在意她回去需要怎麼周旋,才能圓回自己擅自出府的理由。
就像上級發號施令,絲毫不考慮下級的難處一樣。
宋斬秋對他的討厭又多了幾分,但現在不是拌嘴的時候,她壓下怒火,從理智的腦袋裡扒拉扒拉,準備套他的話。
「殿下,我如約將匕首獻給了壽王,他先是大駭,又大怒,最後一口咬定這是假的。」
徐尉聽完卻撫掌大笑,頑劣又殘忍:「他這是怕了!驚怒!騙自己呢。」
宋斬秋沒有打攪他大笑的興致,努力降低自己問句里的刻意,狀似無意道:「只是一把匕首而已,壽王緣何要怕?」
徐尉一聽她已經將匕首獻給了壽王,也不藏著掖著了,冷笑一聲,帶著得意和譏諷:「因為徐渡幡是個孽種。」
「他的母親在新婚之夜苟合,才生下這個見不得人的龍種,這個匕首便是證據,他逃不脫!」
徐尉知道,父皇這些年一直在想方設法為他治腿,給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就因為他是那個女人和他的孩子!
甚至,他對這個見不得光的兒子的疼寵,已經多過他這個名正言順的太子。
父皇的一眾皇子不爭氣,難不成還想讓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繼位?!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壽王生性極端,知道了這件事,怎麼可能會放過徐渡幡,就算是打,也要將他打死。
宋斬秋看著他陰鷙無比的面色,漸漸明白了這是一段多麼複雜混亂的前塵往事。
天子和壽王共爭一女,然她已心有所屬,新婚之夜與天子偷情,後又慌忙彌補投入壽王懷抱,但卻遺落了這把至關重要的匕首,太子設計拿到它,以此為據,借著壽王的恨意,將徐渡幡殺了。
那把匕首究竟為什麼能證明徐渡幡是苟合之子,宋斬秋尚且不能追究,再問下去,徐尉必定會起疑心。
況且……
「宿主,徐渡幡進了您的屋子,你恐怕要想別的辦法來圓謊了。」
宋斬秋閉了閉眼,千頭萬緒,面前的徐尉在激憤之後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他摩挲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望向她的目光里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彩。
宋斬秋被他的目光攝住,只覺得那意味很明顯。
他已然覺得自己權勢在握,看她的目光都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假惺惺的柔情。
「秋秋,今日諸多,虧你幫我謀劃,將來,我定給你想要的名分。」
徐尉幽暗的眼眸里閃過算計,宋斬秋扯了扯唇角:「多謝殿下,耽擱太久,我先走了,如今他們父子二人還未反目,還需謹慎些才是。」
徐尉點了點頭,神色里有讚賞的意味。
他斂下眼底的情慾,隱忍片刻,揮揮手讓她離開。
……
徐渡幡一心記著昨日給她的承諾,因此下朝之後不敢多留,馬不停蹄去了京城最時興的首飾閣。